《末代皇帝》五大亮點!紫禁城實景、攝影色彩美學、經典配樂形塑溥儀傳奇一生

《末代皇帝》電影五大亮點!

睽違32年再度登上大銀幕,作為影壇傳奇的金獎電影《末代皇帝》(The Last Emperor)傳奇再現,這部在1987年風光奪下九項奧斯卡大獎,同時榮登台灣影史首部票房破億電影殊榮的經典大作,如今相隔三十載,影片魅力不減,從電影第一顆鏡頭開始就讓人入戲,可它又是如何風華不敗?且看藏於片中的五大藝術亮點!

真實人物參與劇本考究

描述中國歷史上最後一位皇帝溥儀的故事不算少,但最深刻且撼動人心的作品非屬《末代皇帝》,這部由義大利金獎大導柏納多貝托魯奇(Bernardo Bertolucci)執導的大作,集結美國、英國、中國、香港、日本與義大利等多國影視菁英共同製作,極為講究的前置作業,無非是要避免落入「西方人眼中的東方世界」詬病。

如同電影配樂蕩氣迴腸,《末代皇帝》揭示了溥儀乖舛的一生,從小含著金湯匙出生的他,在時不我予的時代洪流中浮載,他有著遨遊西方的夢,卻也有著復興朝代輝煌的願望;他想當自由先進的革命者,卻依然擺脫不了內心蠢蠢欲動的帝皇之心;《末代皇帝》正是描繪他的人生是如何一步步在潮流挾持下,如同紫禁城黃昏,一去不復返。

 

《末代皇帝》電影五大亮點!

 

 

為了貼近現實,《末代皇帝》以溥儀自傳《我的前半生》以及其英文老師莊士敦《紫禁城的黃昏》為主要故事基底,劇組更做了長時間的資料搜集和研究調查,導演貝托魯奇會嚴格要求註明所有資料來源,或是與專家核實,並參考了許多真實人物的指導建議,其中也包含了溥儀的弟弟溥傑,貝托魯奇表示:「溥儀的故事可以用很多種方式去呈現,他的一生可以是遊走在黑暗與光明的一段旅程,或是從皇帝到平民的傳奇故事,你也可以說他從蟋蟀變成了蝴蝶。」

實際走入紫禁城拍攝

對比當前在影視城搭景拍攝的清宮戲,《末代皇帝》則是實際走入紫禁城拍攝,更號召1.9萬名臨演在太和殿前上演登基大典橋段,不過成就出這段氣勢磅礡的名場面實屬不易,導演貝托魯奇表示:「紫禁城是好萊塢不敢建造的場景。」,因此要想呈現皇宮氣派和高度,只能實地取景,為此劇組花了2年艱苦對談才得以獲得進入紫禁城拍攝許可。

身為首部進入紫禁城實景拍攝、英語發音的西方電影,更走入被譽為「中國古代建築之首」的太和殿內部取景(註1),光是為了登基大典場面,劇組耗時6個月籌備,飾演侍衛、臣子、喇嘛和太監的群眾演員動員了超過2000人,且全部剃光頭髮,所有臨演的假髮和辮子加起來竟重達1噸,劇組人員甚至在開拍前10天緊急培訓了50名員工,讓他們能在2小時之內搞定所有人的造型。

 

 

 

由於片中太和殿內部也是實景拍攝,為遵守文物保護的規定,殿內完全沒有架設任何設備,連打光也只能架在門外,且只允許一位攝影師扛著手提攝影機拍攝,幕後種種辛勞讓全球觀眾見證上千人叩拜的史詩級場景。有趣的是,拍攝當天英國女王伊麗莎白二世來訪,原想到紫禁城遊覽卻因電影拍攝而無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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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走入紫禁城演戲,飾演皇后婉容的陳沖表示:「那是我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在一個沒有遊客的故宮裡,能聽到自己咚咚的腳步聲踏在石板上。」;為電影打造磅礡音樂的配樂大師坂本龍一則表示:「看著那些華美無比的建築、庭院和宮牆大殿,彷佛還有皇帝生活在裡面,我仍然深深記得風的聲音,感覺很悲涼孤獨。」;服裝設計詹姆斯艾奇遜(James Acheson)也透露幕後有趣的事情,他有次要和導演、攝影師開會,導演興沖沖地跟他說:「攝影師想到一個很棒的點子,既然紫禁城是溥儀的牢籠,那我們在紫禁城內也限制色彩的使用。」讓詹姆斯哭笑不得地說:「我當時心想:『天啊!』因為我們為這部戲的色彩表現整整研究了八個月,突然要用黑白色彩太驚人了,還好最後沒白費我們的用心。」

 

 

演員一時之選

看過《末代皇帝》的人自然會被詮釋溥儀的尊龍所吸引,會勾人的眼神讓人心醉也心碎。而尊龍在戲劇上追求精緻完美的高標準,也讓劇組人員印象深刻,服裝設計詹姆斯透露片中溥儀離開紫禁城時戴的帽子,因尊龍的要求而重做了三次,詹姆斯說:「他覺得帽子看起來不和諧,而事實證明他的堅持是對的。」;而飾演文繡的鄔君梅甚至坦言拍完戲後仍忘不掉尊龍的臉,她說:「我永遠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面時他露出的笑容。」;陳沖則表示尊龍最大的魅力是讓人霧裡看花的神祕,她說:「他自己可能也不知道,他是天生就有故事的長相,看起來是個充滿秘密的人,有種不可告人的魅力會吸引你想去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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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萊塢傳奇影星彼得奧圖(Peter O'toole)則扮演啟蒙溥儀思想的英文教師莊士敦,陳沖與鄔君梅則分別出演皇后婉容與文繡,而鄔君梅一場在雨中出走,跑出洋房享受逃出牢籠的喜悅之情,更是演活了在當年封建社會下勇於擁抱新思想的新時代女性形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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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代皇帝》鄔君梅、陳沖、尊龍

 

 

當然,片中另一亮點還有坂本龍一飾演的日滿電影協會會長甘粕正彦 ,由於該角色和溥儀處於敵對,為此他透露:「我和尊龍在拍攝期間幾乎零互動,因為我們的角色互為敵人,他和我私下約定好了,我們一直貫徹到最後。」。

隨歲月漸進的攝影色彩

《末代皇帝》以兩條時空交錯敘事線著墨溥儀跌宕一生,為了讓觀眾能夠自然融入劇情裡,擔任本片攝影的傳奇攝影師維托里奧斯托拉羅(Vittorio Storaro)則利用色彩象徵主義,去探究一個人成長且蛻變的人生。「關鍵就是色彩。為電影視覺化過程中,我極力地用可見光來表徵主角不同經歷的生活。」

影片一開始藍灰色調與自然光的場面,揭漏了正被蘇聯移交勞改營的溥儀心境,充滿未知不安。隨後下個場景則回到嬰幼時期的小溥儀階段,艷紅色溫滿布一切,如同晚年溥儀正遙想早年帝王時光,甚是鮮豔。登基時的橙色加上帝王黃,象徵了一位天子之誕生,是充滿希望卻又藏有一絲詭譎的意象。

 

影壇鉅作《末代皇帝》首次引進3D版本限量在台上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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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為偽滿州國傀儡皇帝的時期,則通通換上冷峻的藍紫色調,一種幽微迷濛的氛圍巧妙展示了溥儀那如夢似幻,卻脆弱的復興帝王夢。而大篇幅描述的牢營監獄生活,則一貫蓋上灰色調,然而隨著他回溯過往日子,九五之尊成了庶民,甘願做一個被綠色植物圍繞的園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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動人心弦配樂交織溥儀傳奇顛簸人生

從美國音樂家大衛伯恩(David Byrne)那融合馬林巴琴搭配二胡、電子合成器,在反覆節奏上加進不同樂器的開場曲,極為東方風格的樂聲直覺了當地為電影揭開序幕;隨後由日本音樂大師坂本龍一、中國作曲家蘇聰三方聯手打造的精彩配樂接續亮相,時而明亮時而惆悵的旋律,都完美貼合劇情編排。

 

 

僅管坂本龍一一口氣貢獻了9首配樂,然而最一開始他其實是以演員身分加入劇組,出任電影配樂完全是段意外驚喜,他表示當時臨危授命接下了「登基儀式」的配樂工作,而他手邊僅有一台借來的走音鋼琴,只能邊想像樂音邊寫曲,並找了當地樂團負責演奏,而當時負責協調工作的老先生竟認識甘粕正彥本人,讓坂本龍一坦言:「我面對這一切時,感覺像是被吸入了當時的世界,當我回到那棟天花板挑高的宿舍睡覺時,彷彿真的會有關東軍的軍官出現一樣,讓我覺得心裡毛毛的。」

 

 

隨著電影殺青後半年之久,人在紐約的坂本龍一接到了導演邀約請他再次協助《末代皇帝》的配樂製作,他說:「一開始給的期限是一星期,我爭取至少要有兩星期,一週在東京作業,一週到倫敦與他們會合後完成剩下的部分。」坂本龍一幾乎不眠不休完成了44首曲子,但到了倫敦後才發現電影被剪接成截然不同的樣子,配樂有很多地方配合不上,於是他又回到沒有鋼琴或任何樂器的酒店房間閉關,按著計算器計算要減少多少小節和拍子,秒數才能配合畫面,然後重新寫下,總計兩週的魔鬼行程,讓坂本龍一因過度勞累而住院,他說:「對我來說,這是第一次發生這樣的狀況,不過幸好能夠完成配樂,讓我有很大的成就感。」;儘管最終有一半的曲子沒被採用,但坂本龍一仍表示這次經驗讓他難以忘懷,他說:「當工作人員第一次聽離婚戲的配樂『Rain I Want a Divorce 』時,所有人互相擁抱不斷讚嘆音樂的美,高興得簡直要跳起舞來,我嚇了一跳,我永遠無法忘記那個瞬間。」

 

 

註1:1958年時,中國與法國雙方曾合拍電影《風箏》(Cerf-volant du bout du monde),是最早進入紫禁城拍攝的西方國家電影。

劇照提供:甲上娛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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專訪《花綠青綻放之時》導演四宮義俊:在AI時代下,重要的是人類如何誠實面對自身想法
專訪《花綠青綻放之時》導演四宮義俊:在AI時代下,重要的是人類如何誠實面對自身想法

繼宮崎駿《神隱少女》、新海誠《鈴芽之旅》後,四宮義俊以首部動畫長片《花綠青綻放之時》入圍2026柏林影展主競賽,成為躋身柏林殿堂的第3位日本動畫導演。曾以畫師身分參與《你的名字》、《言葉之庭》的他,為什麼決定當起導演?又如何結合日本畫專長,用色彩創造出有別以往的動畫美學?四宮義俊在金馬奇幻影展訪台之際接受La Vie專訪,道出在AI時代下,手繪的樂趣與意義。

2016年《你的名字》上映,在票房與美學雙雙寫下日本動畫新里程碑,其中回憶場景的影像演出、作畫與攝影,均由四宮義俊負責。也正是在這年,他開始思索要創作自己的動畫長片。

《花綠青綻放之時》將於5月29日在台灣上映。(圖片提供:華映娛樂)
《花綠青綻放之時》將於5月29日在台灣上映。(圖片提供:華映娛樂)

「要說和《你的名字》有關也不是那麼有關,但要說無關也不是完全沒有影響。」四宮義俊說,原本是收到背景美術製作邀約,但當時自己希望能專注在創作上,對於「只做背景」這件事有所保留。後來在溝通下,對方再次詢問他是否有興趣統籌回憶段落的影像,這樣近似「單元導演」的工作令他決心嘗試。後來《你的名字》締造了極大佳績,也激勵他萌生「或許自己也能做到」的想法。

電影中的老字號煙火工廠「帶刀煙火店」,四宮義俊在建築與空間設計上,加入了許多自己的奇想。(圖片提供:華映娛樂)
電影中的老字號煙火工廠「帶刀煙火店」,四宮義俊在建築與空間設計上,加入了許多自己的奇想。(圖片提供:華映娛樂)

一片「太陽能板」的新生海洋

他談起故事創作原點,是在一次開車載著家人的途中,女兒指著太陽能板問道:「那是海嗎?」令他聯想到小時候家裡附近有一片海,自己還常常去游泳,後來因填海造陸而消失。已經消失的海和眼前「新誕生的海」,在女兒眼裡竟是「同一片海」,「這件事本身就很有戲劇性,如果能在此概念之上承載故事,應該會很有魅力。」

海洋在《花綠青綻放之時》具有重要象徵。(圖片提供:華映娛樂)
海洋在《花綠青綻放之時》具有重要象徵。(圖片提供:華映娛樂)

《花綠青綻放之時》以創業330年的老字號煙火工廠「帶刀煙火店」為背景,在被迫拆遷的時限內,意外重逢的兒時玩伴試圖完成傳說中的夢幻煙火,帶出都市開發、傳統文化、環境意識、世代差異等議題。海洋與太陽能板之間的關係,也成為推進故事的關鍵。

故事圍繞3位在「帶刀煙火店」成長的年輕人,在工廠歇業後踏上不同人生旅程,卻又意外重逢。(圖片提供:華映娛樂)
故事圍繞3位在「帶刀煙火店」成長的年輕人,在工廠歇業後踏上不同人生旅程,卻又意外重逢。(圖片提供:華映娛樂)

從日本畫到動畫,從畫師到導演

以動畫廣為人知的四宮義俊,其實是日本畫出身,一路在東京藝術大學讀到27歲,拿到日本畫博士學位。「在這段過程中,心中一直想嘗試動畫。」四宮義俊說,因為大學時專注平面繪畫,自然沒有機會學習動畫,便在畢業之後,主動向動畫公司自薦,從背景美術做起,也自此踏入動畫業界。

他認為,日本畫和動畫在技法上最大的差異在於,動畫是高度數位化的媒材,但日本畫至今仍維持親手調顏料、以筆上色。「既然我要創作動畫的話,我希望將那些能感受到人手痕跡的表現,或是能讓人感知到材質本身的元素,積極地運用到動畫中。」

《花綠青綻放之時》線稿。(圖片提供:華映娛樂)
《花綠青綻放之時》線稿。(圖片提供:華映娛樂)
《花綠青綻放之時》線稿。(圖片提供:華映娛樂)
《花綠青綻放之時》線稿。(圖片提供:華映娛樂)

之後四宮義俊參與了多部動畫電影製作,更多次和新海誠合作,除了《你的名字》,也負責《言葉之庭》海報插畫與劇中美術,片渆須直《謝謝你,在世界的角落找到我》中的水彩畫部分也由他擔綱。然而在高度分工的動畫產業裡,「我開始感到某種程度上的不滿足,或者說有些無趣,逐漸想要從事統籌整體的創作工作。於是他從廣告、MV等相對小規模的專案,逐步累積導演經驗,繳出眉村ちあき〈冒険隊~森の勇者~〉動畫MV、寶礦力水得2019年於印尼播放的廣告等作品。

用色彩設計畫面的創作方法

這次在《花綠青綻放之時》,四宮義俊更一人擔綱導演、編劇、分鏡、角色設計、作畫監督、美術監督、色彩設計多職。他說,過去在廣告、MV等短篇動畫,其實就已能由自己駕馭全局。「面對長篇電影,我確實曾對於是否要由自己一人完成感到不安。」但他提到,即便創作者們能各自交出很棒的角色和背景,當兩者結合在一個畫面時,經常會出現不協調的狀況,連帶破壞了原本創作者的心血。

「在製作過程中我重新意識到,終究還是得要有一個人去統合,那也只能由我來做。」他接著說,「我其實也有私心,因為這是我第一部作品,希望能盡情把自己表現出去,告訴大家:我就是這樣的創作者、我是這樣運用色彩的人。」

不僅自然風景,建築與空間的刻畫也相當細膩。(圖片提供:華映娛樂)
不僅自然風景,建築與空間的刻畫也相當細膩。(圖片提供:華映娛樂)
《花綠青綻放之時》線稿。(圖片提供:華映娛樂)
《花綠青綻放之時》線稿。(圖片提供:華映娛樂)

色彩,是四宮義俊代表性的特色,也是貫穿全片的重要元素。片名的「花綠青」是舊時用於煙火的綠色顏料,燃燒後會轉為藍色,因含有毒性而漸漸消失,由此象徵時代變遷下逐漸消失卻仍重要的記憶。全片也出現大量不同層次的綠色,「綠色在日本畫的顏料中,本身就是非常特別的色彩,甚至可以說,是界定日本畫這種表現形式的重要顏色之一。」四宮義俊補充,植物也是日本畫重要的主題之一,因此他有自信能運用綠色和植物的色彩表現,創造嶄新的動畫視覺。

植物是日本畫相當重要的主題,四宮義俊也將此歷練放入動畫中。(圖片提供:華映娛樂)
植物是日本畫相當重要的主題,四宮義俊也將此歷練放入動畫中。(圖片提供:華映娛樂)

除了綠色,「螢光色」在片中也相當搶眼,亦是以螢幕為媒介的影像,較少看到的色彩表現。「大家或許會覺得這是一部色彩豔麗的電影,但實際上,這部作品的整體彩度相當低。」四宮義俊解釋,日本畫本身並沒有螢光色,在動畫裡也不太常見。他在這部片的作法是,刻意壓低整體彩度,只在某一個局部使用彩度特別高的顏色,例如女主角的衣服,由此引導觀眾視線看向特定位置。但一般動畫較常見的是,不論背景或角色都充滿顏色,導致觀眾一時不知道該看向何處。「可以說,我是透過色彩來設計畫面。」他說,能以這樣的方式創作,也是因為整部片是自己掌握全局才能做到。

女主角式森薰穿著螢光色的衣服,讓觀眾一眼就能聚焦視線。(圖片提供:華映娛樂)
女主角式森薰穿著螢光色的衣服,讓觀眾一眼就能聚焦視線。(圖片提供:華映娛樂)
《花綠青綻放之時》整體的彩度其實相當低。(圖片提供:華映娛樂)
《花綠青綻放之時》整體的彩度其實相當低。(圖片提供:華映娛樂)

用雙手親自賦予畫面動態

片中在自然景色上的描繪,細膩到雨滴落在葉片上、陽光穿透樹葉間隙等動態,都有著獨特質感。四宮義俊說,過往動畫在草木搖曳、微風吹拂等動態,都是運用手繪表現,如今卻逐漸被CG取代,令他感到「有些寂寞」。因此這次除了角色的動態,他也希望能以手工的方式,親手賦予自然景物律動。

一幕從煙火店樓上往下看的景色,樹林整片葉子被風吹拂,樹葉動態並非晃動,而是用如同顏料被層層暈染的方式表現。四宮義俊解釋,這個技法早在數位化前就已出現,先在背景美術畫上幾層帶有朦朧感的畫面,層層疊起後再反覆切換、消除、疊加,可謂相當類比的手法。「因為它太舊了,現在反而很少有人這樣做。」

從煙火店樓上往下看的景色,儘管只是背景,但樹林與樹葉的動態相當新穎且細膩。(圖片提供:華映娛樂)
從煙火店樓上往下看的景色,儘管只是背景,但樹林與樹葉的動態相當新穎且細膩。(圖片提供:華映娛樂)

《花綠青綻放之時》除了手繪動畫和CG,一段在施放煙火前的「作戰會議」,更與法國動畫公司Miyu Productions合作逐格動畫。四宮義俊說,自己一直以來都很喜歡在動畫裡,加入真人等帶有「違和感」的元素;再加上這畢竟是部娛樂作品,還是希望能在不同場景中,放入各種趣味性。

不過有趣的是,鏡頭並非單純從動畫切換到逐格動畫,許多場景是「動畫和逐格動畫合成」,甚至還有「真人」的手出現在畫面中。四宮義俊笑說,自己一開始就決定要這麼拍,「那隻手其實是法國人的手,主角設定是20幾歲,但仔細看會發現,法國人的手很大又有點年紀(笑)。」

全片高潮的煙火戲亦採手工製作,四宮義俊說,針對最後煙火逐漸消失的畫面,是由約50人的工作坊成員共同完成。一張一張畫好煙火後,用細針在紙上打洞,從下方打光以攝影機拍攝。

工作坊夥伴親手繪製的煙火手稿。(圖片提供:華映娛樂)
工作坊夥伴親手繪製的煙火手稿。(圖片提供:華映娛樂)
煙火場面是劇情高潮,美術也相當精彩。(圖片提供:華映娛樂)
煙火場面是劇情高潮,美術也相當精彩。(圖片提供:華映娛樂)

而不同於常見煙火的美麗炫爛,四宮義俊呈現的煙火帶有「暴力感」。他說,製作前曾去拜訪煙火師,也實際前往煙火施放現場,在放煙火的瞬間,因為聲音太過可怕,他甚至完全動不了。「遠處看到的煙火確實非常美麗,但如果靠近觀看,其實就像戰爭中的砲擊。我希望能夠把這種恐懼感,稍微放進作品中。」為凸顯煙火,他也刻意讓施放瞬間近乎無聲,透過減低聲音元素,集中觀眾注意力。

2024年廣島動畫季,由約50人的工作坊完成煙火手繪動畫。(圖片提供:華映娛樂)
2024年廣島動畫季,由約50人的工作坊完成煙火手繪動畫。(圖片提供:華映娛樂)
工作坊繪製煙火動畫的過程。(圖片提供:華映娛樂)
工作坊繪製煙火動畫的過程。(圖片提供:華映娛樂)

動畫是在彼此不斷打磨間完整

現今,四宮義俊以核心團隊僅4人的動畫工作室高速運轉中。不禁好奇這樣每個細節都親力親為的導演,在工作狀態下是什麼樣的人?他說,現在人才難尋,能一起工作的夥伴都是極其珍貴的存在,因此不太會用上對下的命令語氣說話。「最重要的還是工作內容有沒有被確實傳達,至於要用比較強烈或溫和的方式,終究只是方法上的差異。與其說我本身是什麼樣性格的人,不如說,為了讓作品完成,我應該採取什麼樣的態度。」

演員萩原利久(中)、古川琴音(左)擔任男女主角帶刀敬太郎、式森薰的配音。(圖片提供:華映娛樂)
演員萩原利久(中)、古川琴音(左)擔任男女主角帶刀敬太郎、式森薰的配音。(圖片提供:華映娛樂)

他說,確實經常發生自己覺得已經交代清楚,收到的稿件卻完全不如預期的狀況。除了年齡、用字遣詞、文化等差,他認為動畫本來就伴隨著修改,「那些沒有成功傳達成功的想法,我會抱持著『下一次再試著好好表達吧』的心態。」每一個畫面也正是在反覆修改中,被打磨地更完整。

男主角帶刀敬太郎始終堅守煙火店。(圖片提供:華映娛樂)
男主角帶刀敬太郎始終堅守煙火店。(圖片提供:華映娛樂)

重要的是誠實面對自己的想法

從日本畫到動畫,四宮義俊不變的是對手繪的堅持。面對AI浪潮的襲來,他坦言其實在電影製作途中,一度因為來不及畫完,和一家AI背景繪圖公司開過會。也正是在那個時候,他第一次強烈感受到,「那些和我一起花費大量時間、經歷無數掙扎的畫師所繪製的畫,當然也包括我畫的畫,一旦和AI的畫混在一起後,人們便再也無法分辨,這究竟是AI,還是人親手繪製。最後可能會聽到:反正這都是AI做的吧?一想到這件事,心裡就非常難受。」

在此之前,他一直告訴自己,不要對AI抱持負面情緒,但這卻是他第一次感受到創作被奪走的不甘。「如果一開始就是以『和AI一起創作』為前提來企劃,也許我的想法又會不一樣。」最終他並沒有使用AI,而《花綠青綻放之時》正是以傳統職人為主題,他也為自己的選擇感到慶幸。

四宮義俊認為,在CG與AI技術快速發展的情況下,影像製作確實變得更加精準與高效,但同時也容易走向均質化。(圖片提供:華映娛樂)
四宮義俊認為,在CG與AI技術快速發展的情況下,影像製作確實變得更加精準與高效,但同時也容易走向均質化。(圖片提供:華映娛樂)
四宮義俊相當堅持手繪,背景有時也會加入水彩畫素材,因為他不希望畫面變成誰來畫都一樣的質感。(圖片提供:華映娛樂)
四宮義俊相當堅持手繪,背景有時也會加入水彩畫素材,因為他不希望畫面變成誰來畫都一樣的質感。(圖片提供:華映娛樂)

四宮義俊說,目前自己並沒有直接使用AI繪圖,但許多軟體都已經導入AI功能,著實難以完全和AI切割;就連在找資料時,比起上網搜尋,也都會先去「問」一下AI,「我們已經身處在這樣的時代了。」因此他認為,與其執著「哪裡算AI、哪裡不算AI」,更應該把心力放在作品的概念與體驗。

他曾設想,如果未來終究將走到「AI能在1分鐘生成幾萬部電影」的時代,那麼人們之所以還要拍電影,即是因為它是由人類親手完成、能創造人與人連結的媒介。「到頭來,比起思考該怎麼看待AI,更重要的還是,我們如何誠實地面對自己想表達的事情。」

四宮義俊並不否定AI,但他認為創作本身的喜悅始終存在,這些細微、甚至難以言喻的感受,是否能留在觀眾心中,才是作品真正的價值所在。(圖片提供:華映娛樂)
四宮義俊並不否定AI,但他認為創作本身的喜悅始終存在,這些細微、甚至難以言喻的感受,是否能留在觀眾心中,才是作品真正的價值所在。(圖片提供:華映娛樂)
四宮義俊為日本畫出身的動畫導演。(圖片提供:華映娛樂)
四宮義俊為日本畫出身的動畫導演。(圖片提供:華映娛樂)

四宮義俊
1980年出生於神奈川縣。畢業於東京藝術大學研究所美術研究科博士後期課程,主修日本畫,並取得博士學位。擅長將日本畫技法融入動畫創作。曾參與新海誠《追逐繁星的孩子》、《你的名字》、《言葉之庭》,以及片渆須直《謝謝你,在世界的角落找到我》等動畫電影製作。2026年推出首部動畫長片《花綠青綻放之時》,入圍第76屆柏林國際影展主競賽。

文|張以潔 口譯|magholic
圖片提供|華映娛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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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中最左為已故演員林義雄,其所飾演的溫暖父親至今深植人心。(圖片提供:影視聽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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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片提供:影視聽中心)
(圖片提供:影視聽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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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魯冰花》講述熱血美術老師郭雲天(于寒飾)自外地調任偏鄉,因對學業不在行但極有繪畫天賦的學生古阿明(黃坤玄飾)格外識才、惜才,而極力栽培他參加校外競賽。然歷經勢利老師抵制、有錢家長左右,剛萌芽的理想便不敵經典台詞所道「有錢人的小孩,什麼都比較會」的現實阻力,以郭雲天離開學校、古阿明肝病過世黯然收場。

▼ 搶先看數位修復版預告

原著厚實故事結合黃坤玄、李淑楨等童星為首的真摯詮釋(李淑楨且憑此作奪得第26屆金馬獎最佳女配角),加成同名主題曲扣人心弦的旋律與唱詞,使其上映30餘年來始終占居台灣影史一席之位。2023年,影視聽中心舉辦「我最愛的臺灣電影劇情長片」線上票選活動,坐收各年齡層高票青睞和重映敲碗的奪冠實績,更顯該片之於在地觀眾不可取代的分量感與時代性。

影視聽中心「我最愛的臺灣電影劇情長片」線上票選活動。(圖片來源:Instagram @tfai_tw)
影視聽中心「我最愛的臺灣電影劇情長片」線上票選活動。(圖片來源:Instagram @tfai_tw)

《魯冰花》坎城重映必知 #03入選原由

從感動台人到感動世界影人,期許拓寬歐美觀眾認知

《魯冰花》帶給我們無盡的溫柔、喜悅與歡笑,為今年經典單元增添豐富的影迷情懷與作者電影意義。我們希望睽違多年後,能重新向世人介紹台灣電影、發掘新的電影大師——《魯冰花》讓我們達陣!

坎城影展經典單元總監Gérald Duchaussoy在入選原由中記述。如其所言,過去歐美觀眾對台灣電影確多著眼侯孝賢、楊德昌等新浪潮領軍者作品;《魯冰花》的重映,旨在讓全球影迷通過原作者寫實刻畫的社會樣態及其中無奈,看見台灣社會的別樣面貌,從而取得共鳴。

古家小狗古錐不僅隨《魯冰花》前進世界3大影展,還可角逐坎城影展會外賽「金棕櫚狗狗獎(Palm Dog Award)」。(圖片提供:影視聽中心)
古家小狗古錐不僅隨《魯冰花》前進世界3大影展,還可角逐坎城影展會外賽「金棕櫚狗狗獎(Palm Dog Award)」。(圖片提供:影視聽中心)

同場加映:主創團隊欣喜台灣人堅韌本質被世界看見

面向坎城殿堂,本作既是2026年唯一的台灣電影代表,亦為繼2015年胡金銓執導電影《俠女》後,影視聽中心數位修復成果時隔11年再登影展大銀幕。「坎城經典單元向來是大師雲集、國際藝術名導經典修復片重新亮相的兵家必爭之地,今年我們努力向坎城影展重新論述,推薦平易近人並打動無數台灣人的《魯冰花》;能獲重視並賦予新意,對於中心所肩負的修復推廣台灣電影使命,別具意義。」影視聽中心董事長褚明仁回應。

演員李淑楨聞訊首先致謝影展給予電影如此殊榮,「讓台灣這片土地的人們所擁有的堅韌、善良、知足、寬容,再度展現在世界面前。」同時表達當年11歲的自己能參與其中,「也讓我的人生充滿無窮盡的勇氣。」前金馬執委會主席、《魯冰花》攝影指導李屏賓則表示,37年前在祕境般的明德水庫取景回憶歷歷在目,「很高興這部當年以台灣觀眾與市場為目標,誠心誠意創作的電影,如今能獲國際影展肯定,再度發光發熱。」

李淑楨對古阿明姐姐古茶妹一角演繹出色。(圖片提供:影視聽中心)
李淑楨對古阿明姐姐古茶妹一角演繹出色。(圖片提供:影視聽中心)

第79屆坎城影展即日起如火如荼進行至2026年5月23日閉幕,數位修復版《魯冰花》於此期間完成世界首映後,台灣院線預計接續規劃重映檔期,同步依循客家文學巨擘鍾肇政原著背景製作客語發音版。

劇中姐弟古茶妹、古阿明感情深厚。(圖片提供:影視聽中心)
劇中姐弟古茶妹、古阿明感情深厚。(圖片提供:影視聽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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