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伯駿親解!以設計角度解構CHANEL 1932頂級珠寶系列的時代思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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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我們搭乘時光機返回1932年,可以發現當年的香奈兒女士不只是設計師,也是巴黎社交界最耀眼的星光;她在與藝術家、 攝影師、文學家、舞蹈家等創作者的交遊中相互激盪,更受到當時勃興的現代主義(modernism)、包浩斯(Bauhaus)設計思潮影響。究竟香奈兒女士的珠寶設計,如何反映並顛覆其所處時代?讓我們邀請設計師顏伯駿,從設計角度解構「Bijoux de Diamants 鑽石珠寶」系列。

1932年時,香奈兒女士應倫敦鑽石集團(London Diamond Corporation)之邀,創作出她第一也是唯一頂級珠寶作品「Bijoux de Diamants 鑽石珠寶」系列。對於顏伯駿而言,這空前絕後的珠寶展既反映時代特性,更具有劃時代的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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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奈兒女士希望以群星裝扮女人,這股精神至今則由CHANEL全新1932頂級珠寶系列所承襲。

以簡潔造型詮釋自然星體

所謂時代特性得從現代主義、包浩斯美學說起。原來,包浩斯學校認為人們應該摒除巴洛克式的繁複鋪張,透過發達的工業技術,為產品、建築等找到更好的製程與設計,應用最少元素滿足人們最多需求, 讓人們享受更好的生活。這樣的概念逐漸影響了建築、設計等領域,而顏伯駿從其設計師視角來看, 「我覺得香奈兒女士也在這樣的思潮下,重新思考珠寶設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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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CHANEL 1932頂級珠寶系列的Satellite Harmonie 胸針描摹一枚可旋轉的迷人衛星;(右)Lune Talisman手環以鑽石為素材,透過簡約手法詮釋天文元素。

顏伯駿指出,從造型而言,過去的珠寶可能以模仿動物、花草等為主軸,透過繁複的鑽石鑲嵌襯托其雍容華貴,「香奈兒女士卻是從形狀、顏色、線條等最基本的元素來思考,她認為鑽石的本質在於耀眼光芒,於是以此出發思考珠寶的造型,並以幾何簡化設計。」從此角度來看,「Bijoux de Diamants 鑽石珠寶」系列延續裝飾藝術(Art Deco)常見的自然星體元素,卻以低調、幾何的方式呈現,便可能在某種程度上受到現代主義、包浩斯影響,也反映了裝飾藝術在1930年代時的流變。

將機能思考注入珠寶設計

而就功能性而言,香奈兒女士在「Bijoux de Diamants 鑽石珠寶」系列中捨棄扣環、採用開放式設計的概念,也反映了從佩戴者為主體出發的思考。「在過去的珠寶產業中,身體作為承載珠寶的容器,香奈兒女士設計Bijoux de Diamants 鑽石珠寶系列時卻翻轉這種概念,而是形隨機能,讓珠寶不再是固定的元件,而能隨著佩戴者不同的穿著、心情而有不同的佩戴模式。在這樣的設計下,珠寶並非以複雜層疊的設計演繹奢華,而是讓女性自由配搭,對自己的風格有了更多想像。」顏伯駿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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透過彈簧壓扣設計,Comète Saphir項鍊讓女人自己便能將那道劃破天際的彗星纏繞於頸。

從挖掘本質的思考、形隨機能的設計,可以窺見香奈兒女士在藝文界中,受到當時時代思潮影響;而在此影響之下,顏伯駿進一步指出,將當時新興的概念帶進傳統的珠寶界,則是香奈兒女士具有劃時代意義的顛覆之舉。「當珠寶處於固定的狀態,那就是不自由的,這種不自由會讓物件回到純裝飾的概念,也並不具有機能性。然而,珠寶是價格極為高昂的奢侈品,而通常奢侈品並不會強調『機能』,」顏伯駿說道,「我覺得非常有趣的一點在於,香奈兒女士竟然在如此昂貴的作品上注入機能性的思考。這對於傳統珠寶業來說,應該是一個非常年輕前衛,也極為顛覆性的思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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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ijoux de Diamants 鑽石珠寶」系列不只設計具開創性,其在自宅進行展覽的方式更是獨樹一幟。圖為當時的展覽邀請卡。

從此角度觀之,也不難理解為何倫敦鑽石集團的公告在芳登廣場(Place Vendôme)上引起軒然大波,珠寶產業甚至聯手要求將「Bijoux de Diamants 鑽石珠寶」系列作品銷毀,並將寶石歸還物主—這可能出於珠寶產業對於時尚設計師跨領域的排斥,也可能是對於這股新思潮的抵觸。然而,無論如何,「Bijoux de Diamants 鑽石珠寶」系列順利發表,這樣的顛覆之舉不僅在短短兩天內便讓鑽石集團股票飆升,也讓當代設計師至今仍樂道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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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1937年時,插畫家Christain Berard在Vogue 雜誌描繪香奈兒女士於巴黎麗池酒店一景。(右)香奈兒女士於1932年推出「Bijoux de Diamants 鑽石珠寶」系列,震撼當時的珠寶界,也讓倫敦鑽石集團股票應聲大漲。

將設計思潮帶入未知之境

除了香奈兒女士當時的創舉,到了今年仍影響著當代珠寶設計,香奈兒女士所處時代裡風起雲湧的包浩斯設計思考,也影響了許許多多的設計師直至如今。「我覺得包浩斯重新連結建築、工藝、藝術,帶來工業革命後的現代化設計思潮,並將設計這個學科帶到了另高的層次,也讓設計進入了人們的生活之中。」顏伯駿說道。也因此,如今從設計師的作品到人們的日常生活,包浩斯的影響可說是無處不在。像是顏伯駿為2021臺灣文博會「數據廟」操刀的主視覺以黑白色系、幾何排列呈現,去除多餘色彩與冗贅,某種程度上便可見包浩斯設計思潮的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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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2021臺灣文博會主視覺,可以看見顏伯駿化繁馭簡的設計風格。

另一項可以看見包浩斯設計思潮影響的作品,則在於顏伯駿與「美感細胞」團隊合作推出的新北市國中聯絡簿。在此,顏伯駿捨棄直觀、具象的圖案,而是以大膽用色、簡明構圖呈現主題「群眾的聲音」。「其實我並非先從美學為切入點,而是回歸本質去思考,為什麼學生需要聯絡簿?聯絡簿的機能是什麼?也因此我除了以最簡單的元素呈現封面主題之外,也改變了內頁書寫處的橫線規畫,而是用設計師常用的點狀稿紙來呈現,讓學生可以自由連結點跟點之間,創造自己的格線,甚至在上面畫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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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伯駿設計的蔡健雅《失語者》專輯,用色內斂、去除冗贅,某種程度上可見包浩斯思潮影響。

顏伯駿笑道,「這其實便是從功能出發,去思考設計的意義。我希望藉由這個作品將設計思考帶入教育環境中,這跟香奈兒女士當年將新視角帶入珠寶產業,可說是出於同樣的思考脈絡。」畢竟,讓雙眼盡情欣賞美好的新事物,不只是忘卻危機最好的方法,更能在未知之境擾動出革命的新力量,而這可說是1932年時的香奈兒女士和2022年的設計師,共同的野心與思量。

顏伯駿 

實踐大學媒體傳達設計學系碩士、三頁文設計公司Yendesign藝術總監。曾任2017與2018金曲獎、2017金漫獎、2012與2014台北國際藝術博覽會等大型活動視覺統籌,以及2021與2022臺灣文博會主視覺設計師。曾獲2017年金曲獎、2018年紅點設計獎、2019年iF產品設計獎等國內外獎項肯定。

文|郭慧

圖片提供|CHANEL、顏伯駿、三頁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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專訪日本設計師大島依提亜:從《情感的價值》、《日麗》到《驀然回首》,電影海報如何承載故事核心?
專訪日本設計師大島依提亜:從《情感的價值》、《日麗》到《驀然回首》,電影海報如何承載故事核心?

從觀影前的第一印象,到觀影後參透畫面伏筆,電影海報僅以一張靜態視覺達成任務。操刀《小偷家族》、《驀然回首》等日本電影,以及《媽的多重宇宙》、《情感的價值》等海外電影日本版海報的大島依提亜,與我們分享海報如何承載故事核心,又如何在不同文化脈絡裡精準轉譯。

本文選自La Vie 20264月號《貓的居家空間指南》,更多精彩內容請點此

其實最初,大島依提亜想當的是電影導演而非設計師。他愛上電影的契機,來自史蒂芬.史匹柏的《大白鯊》和《第三類接觸》,初次感受到電影的有趣和精彩;高中時看了吉姆.賈木許的《天堂陌影》,又被電影此一媒材的自由度所震撼。從那時候起,他開始大量閱讀電影評論,逐漸產生了想參與電影製作的念頭。

影響大島依提亜極深的賈木許《天堂陌影》,日後他也為此片設計日本重映版海報。(圖片提供:大島依提亜)
影響大島依提亜極深的賈木許《天堂陌影》,日後他也為此片設計日本重映版海報。(圖片提供:大島依提亜)

大學就讀東京造形大學設計系,雖名為設計系,但系所設有影像課程,讓他得以開始學習影像,也笑說自己在設計課上其實相當不認真。然而他的電影路並不順遂,為了維生轉向設計領域。「對我而言,並沒有特別作為目標的設計師或設計理念,我學習的對象仍來自電影。」他認為,電影是由眾多人共同完成的綜合藝術,「比起創意,我更關注的是過程中的調整、說服和團隊合作。」

《仲夏魘》海報設計打開了大島依提亜的知名度。(圖片提供:大島依提亜)
《仲夏魘》海報設計打開了大島依提亜的知名度。(圖片提供:大島依提亜)

電影海報設計的心法與流程

1999年由大谷健太郎執導、大杉漣主演的《アベック モン マリ》,是大島依提亜首次設計電影海報,也開啟了他以電影為核心的設計職涯。他說,在設計海報時,有時會反覆觀看電影,有時也會爬梳該導演的其他作品,同時研究劇情結構、主題、時代背景和美術設計,「片頭或劇中出現的文字使用了哪些字型,也一定會加以確認。」

《血腥瑪辛》日本版明信片。(圖片提供:大島依提亜)
《血腥瑪辛》日本版明信片。(圖片提供:大島依提亜)

現今他經手的海報設計,從日本電影到海外電影都有,他表示兩者設計流程差異極大。他說,日本電影的海報照片通常會在拍片途中拍攝,因此他多半會在開拍前收到委託,且需要事先決定攝影師、設定拍攝情境,並透過閱讀劇本尋找最適合的場景;海外電影則是從觀看已完成的電影出發,再決定要以既有的主視覺為基礎,或重新發展全新設計。

《壞痞子》4K重映版日本版海報。(圖片提供:大島依提亜)
《壞痞子》4K重映版日本版海報。(圖片提供:大島依提亜)

讓海外電影海報面向在地觀眾

甫獲得2026奧斯卡最佳國際電影的《情感的價值》,日本版海報就是全新設計。原版海報選用姊妹相擁的劇照,「我在尚未觀看電影時,誤以為是她們是母女,這是我沒有採用的主要原因。」大島依提亜解釋,亞洲人往往難以在瞬間判斷西方人的年齡與關係,若沿用這張照片,可能會成為面向日本觀眾時的潛在風險。而他在看完電影後,認為片中最精彩之處在於「角色視線交會時,透過表情展現出的張力」。於是他選用4位主角各3張的臉部連續動作特寫,傳達角色彼此對峙時的細微神情。

《情感的價值》海報著重角色彼此的視線,大島依提亜認為此舉相當挑戰,因其不容易成為吸睛的視覺。(圖片提供:大島依提亜)
《情感的價值》海報著重角色彼此的視線,大島依提亜認為此舉相當挑戰,因其不容易成為吸睛的視覺。(圖片提供:大島依提亜)

此外他也以電影主場景、女主角住的房子的配色,設計了另一款海報,讓4位主角各據4個不同色塊,呈現斷裂與和諧並存的意象。

《情感的價值》海報以顏色呈現斷裂與和諧並存。(圖片提供:大島依提亜)
《情感的價值》海報以顏色呈現斷裂與和諧並存。(圖片提供:大島依提亜)

奪下2023奧斯卡7大獎的《媽的多重宇宙》,由James Jean繪製的原版海報也與電影一樣令人深刻。大島依提亜說,「James Jean的海報是一幅涵蓋所有多重宇宙的曼陀羅圖,我則嘗試以多張海報,分別呈現各自獨立的多重宇宙。」他邀請藝術家西村ツチカ、羽鳥好美、本秀康繪製海報,為避免意象重複,他也事先確立概念再向藝術家們提出指示。儘管風格各異,他特別在每張海報左下角放置了相同的人臉符號,由此統合整體性。

西村ツチカ(左)、羽鳥好美(右)繪製的《媽的多重宇宙》海報。(圖片提供:大島依提亜)
西村ツチカ(左)、羽鳥好美(右)繪製的《媽的多重宇宙》海報。(圖片提供:大島依提亜)

此外,大島依提亜也親自操刀了一張以「有眼睛的石頭」為主的海報,「我想像在『石頭的多重宇宙』中,應該也存在著各種表情的石頭。」他亦將石頭的視覺運用至場刊封面設計,還實際貼上活動眼睛,「測試時不小心買太多,於是就撿起附近的石頭、貼上眼睛,再『放生』回去。說不定現在我家附近,還藏著一些來自石頭宇宙、長著眼睛的石頭呢。」

《媽的多重宇宙》每張海報的標誌和字體,都依各自風格重新設計。大島依提亜操刀的「石頭宇宙」版本(左)、本秀康繪製版本(右)。(圖片提供:大島依提亜)
《媽的多重宇宙》每張海報的標誌和字體,都依各自風格重新設計。大島依提亜操刀的「石頭宇宙」版本(左)、本秀康繪製版本(右)。(圖片提供:大島依提亜)

2023年在台灣上映引起討論的《日麗》,日本版海報同樣來自大島依提亜,更一口氣推出10張之多。他說,原本客戶希望的方向是插畫,但他提出了運用多張照片的構想。他以編排攝影集的方式來挑選劇照,且每張海報上的字型設計都為照片量身打造。「故事圍繞著一個場景、一對父女,但承載記憶的媒介,卻涵蓋了數位相機與拍立得等多種形式,因此在字型設計上,我刻意加入細微差異,有時偏向類比,有時帶有數位感。」

大島依提亜希望《日麗》海報能如電影般,呈現出嶄新的懷舊。(圖片提供:大島依提亜)
大島依提亜希望《日麗》海報能如電影般,呈現出嶄新的懷舊。(圖片提供:大島依提亜)

日本真人與動畫電影海報幕後

在日本電影方面,2024年黑澤清執導的《仇雲殺機》,從前導到正式海報,都由大島依提亜負責。他說兩者的差異在於,前導海報是「意象先決」,正式海報則是「易於理解先決」。其中一張菅田將暉站立著、垂下右手拿槍的畫面,就是由大島依提亜在現場指導其持槍方式。「日本沒有槍枝文化,我將這種持槍的不熟練感,視為一種『黑澤清式的寫實』。」他也參考了《桃色謎雲》2015年版海報中,看似拿著木棍實則手持霰彈槍的女性形象。在拍攝現場他向菅田將暉提出,「與其說是持槍,不如說是捏著一件看似輕巧、實則沉重,甚至有點礙手的東西。而他也立刻理解,只能說不愧是他。」

大島依提亜從年輕時就相當喜愛黑澤清,表示在設計《仇雲殺機》海報時點燃了內在的「宅」魂。(圖片提供:大島依提亜)
大島依提亜從年輕時就相當喜愛黑澤清,表示在設計《仇雲殺機》海報時點燃了內在的「宅」魂。(圖片提供:大島依提亜)

同樣於2024年上映、改編自藤本樹同名漫畫的《驀然回首》,則是大島依提亜首部動畫電影海報作品。他坦言一開始確實相當不安,但導演押山清高的想法,即是希望呈現真人電影般的視覺。大島依提亜觀察,動畫海報經常有「主要場景背景搭配角色全身入鏡」的印象,「這只是我個人推測,較少使用近景的原因在於,若以角色臉部特寫為例,真人肌膚具有豐富細節,動畫角色的顏色則相對平面,容易顯得單調。」但他在《驀然回首》刻意採用特寫構圖,以呈現如真人電影般的情感張力。他也表示,「能將這個畫面交給同時負責作畫的導演來完成,對我而言是非常不可思議的經驗。」

《驀然回首》導演押山清高身兼作畫,大島依提亜認為能將自己構想的畫面交由導演完成,是非常不可思議的經驗。(圖片提供:大島依提亜)
《驀然回首》導演押山清高身兼作畫,大島依提亜認為能將自己構想的畫面交由導演完成,是非常不可思議的經驗。(圖片提供:大島依提亜)

讓海報成為記憶的一部分

投入電影海報設計已逾20年,不少海內外名導作品都有大島依提亜的參與。其中,芬蘭導演阿基.郭利斯馬基是相當特別的一位,從早期成名作《沒有過去的男人》到近年最新作《落葉》,其至今25年的日本版海報都由大島依提亜設計。他說,郭利斯馬基歷年的風格幾乎沒有太大差異,然而自己的設計技巧與審美卻會隨著時間改變,「每隔數年再次面對始終如一的郭利斯馬基作品,也成為一種審視當下自我狀態的契機,是非常珍貴的人生經驗。」

阿基.郭利斯馬基2023年電影《落葉》海報。(圖片提供:大島依提亜)
阿基.郭利斯馬基2023年電影《落葉》海報。(圖片提供:大島依提亜)

對他而言,海報最重要的意義,無疑是吸引更多人去看電影,若還能成為某種記憶被持續留存,那就更理想了。「從這個意義來看,《大白鯊》的海報連同電影本身,都是無可取代的完美存在。」當年那個深受電影震撼的孩子,或許同時也已隱隱感受到設計的魅力。

對於接案標準,大島依提亜表示,除了多少會依照個人喜好抉擇,但當收到完全不熟悉的領域、過去自覺不擅長的類型的委託時,反而更會激起鬥志,也很感謝對方將此任務交給自己。(圖片提供:大島依提亜)
對於接案標準,大島依提亜表示,除了多少會依照個人喜好抉擇,但當收到完全不熟悉的領域、過去自覺不擅長的類型的委託時,反而更會激起鬥志,也很感謝對方將此任務交給自己。(圖片提供:大島依提亜)

大島依提亜
以電影相關視覺設計為核心,亦從事展覽宣傳品與書籍設計等。曾參與電影《派特森》、《小偷家族》、《仲夏魘》、《媽的多重宇宙》、《日麗》、《暴蜂尼亞》等設計;與樋口裕子合著《電影與海報的故事》(映画とポスターのお話)。

文|張以潔 圖片提供|大島依提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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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包創新設計02】馬來西亞Fictionist Studio:鑽研紙藝和中文字型設計,讓紅包變成互動式平面設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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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在紅或金色系包裝上,印製生肖圖案或吉祥話,紅包還能長成什麼模樣?新加坡的Foreign Policy Design和馬來西亞的Fictionist Studio,兩間設計工作室不約而同於2019年開始推出年節紅包純創作,大玩生肖特色與中英文諧音,甚至結合遊戲、檀香、刮刮樂、娃娃等形式。腦洞大開的設計正在訴說:農曆新年其實可以這麼有趣!

本文選自La Vie 20262月號《走廟創意日常》,更多精彩內容請點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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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加坡Foreign Policy Design:從食品包裝、遊戲機到娃娃吊飾,用紅包向年輕世代對話!

2014年創立於馬來西亞的Fictionist Studio,和多數設計工作室一樣埋首商業案。隨著時間推移,創辦人Joanne Chew越漸強烈感受到「想做自主創作」的欲望。於是她想到了「紅包」,「每年挑戰一次,用非典型的方式來設計,應該會是一件很有趣的事。」

Fictionist Studio從人們對便利性日益依賴的現象出發,以泡麵、午餐肉的插畫繪製豬年紅包;麵象徵長壽,午餐肉以豬肉製成也連結到生肖。(圖片提供:Fictionist Studio)
Fictionist Studio從人們對便利性日益依賴的現象出發,以泡麵、午餐肉的插畫繪製豬年紅包;麵象徵長壽,午餐肉以豬肉製成也連結到生肖。(圖片提供:Fictionist Studio)

2019年起,Joanne 都會邀所有同事參與設計,若她對某位成員提出的概念有所共鳴,便會讓該同事主導;有時也會由她提出核心概念,再交付同事實作。每年時程不盡相同,有些年早至78月就著手規劃,但若該年工作特別繁忙將會一再延宕。

鼠年紅包裡還有一張小卡,抽起小卡時,紅包上的眼睛會出現變化。(圖片提供:Fictionist Studio)
鼠年紅包裡還有一張小卡,抽起小卡時,紅包上的眼睛會出現變化。(圖片提供:Fictionist Studio)

紙藝工程的深度探索

綜觀Fictionist Studio的紅包設計,「紙的立體結構」無疑是顯眼特徵。2021牛年紅包取名「Ox in the Box」,打開穀倉造型包裝後,立體紙牛便會彈跳而出;其原理是運用刀模,製作出內部藏有橡皮筋的紙牛,由打開包裝的動作觸發橡皮筋彈開。

牛年設計取名「Ox in the Box」,Joanne偏好帶有押韻的文字,因此名字某種程度上也反過來推動了設計概念。(圖片提供:Fictionist Studio)
牛年設計取名「Ox in the Box」,Joanne偏好帶有押韻的文字,因此名字某種程度上也反過來推動了設計概念。(圖片提供:Fictionist Studio)

2022虎年則以手工摺疊與塑形,做出可以拉長身體的紙老虎。

Fictionist Studio以手工製作紙老虎。(攝影:Studio OOOZE)
Fictionist Studio以手工製作紙老虎。(攝影:Studio OOOZE)

2023兔年從兔子繁殖快速的特性出發,設計出如俄羅斯娃娃般的不同大小兔子盒。

兔年以倍增的盒子象徵豐盛。(圖片提供:Fictionist Studio)
兔年以倍增的盒子象徵豐盛。(圖片提供:Fictionist Studio)

2024龍年呼應「鯉躍龍門」的傳說,拉動紅包上的魚尾,便會轉化為一條巨龍。

下拉鯉魚尾巴(左),紙張便會展開為巨龍(右)。(圖片提供:Fictionist Studio)
下拉鯉魚尾巴(左),紙張便會展開為巨龍(右)。(圖片提供:Fictionist Studio)

Joanne解釋,團隊曾有一位同事對紙藝工程(paper engineering)很有興趣,並主導了20212024年的紅包。「我個人也非常喜歡紙,它兼具立體視覺敘事與強化觸覺體驗的潛力。」為展現紙的媒材多樣性與可能性,Joanne甚至會主動邀請紙商一同參與專案。

打開穀倉造型包裝後,立體紙牛便會彈跳而出。(圖片提供:Fictionist Studio)
打開穀倉造型包裝後,立體紙牛便會彈跳而出。(圖片提供:Fictionist Studio)

展開中文字型的表現與敘事

「中文字型設計」亦是Fictionist Studio的紅包特色,「我們不將文字視為靜態符號,而是當成具有可塑性的結構,可以被延展、重塑、重新詮釋,同時保有辨識度。」以虎年為例,他們以皺摺(pleating)的方式處理「壽、意、福、運」4字,運用延展與壓縮的效果,讓字型彷彿被拉過紙老虎的皺摺身軀;兔年則將兔子的卷曲鬍鬚,轉化為「兔飛猛進」的字體設計。

從紙老虎到紅包上的中文字型,都緊扣皺褶、拉長的概念。(攝影:Studio OOOZE)
從紙老虎到紅包上的中文字型,都緊扣皺褶、拉長的概念。(攝影:Studio OOOZE)

她說,相較於拉丁字體擁有排版流動、自由的特性,中文字筆畫密度高、比例平衡,且必須保持可讀性,設計時需要更高的敏感度與節制。「正因為這些限制,使得中文字成為一種極具成就感的設計對象。」她認為只要處理得當,中文看似嚴格的限制,反而能開啟更豐富的表現空間與敘事可能。

兔年(左)、牛年(右)中文字型設計。Joanne說,平時商業案少有機會深入中文字體,多半僅限於農曆過年相關活動的吉祥話或賀詞,因此紅包創作也是讓團隊深入探索中文字體的機會。(圖片提供:Fictionist Studio)
兔年(左)、牛年(右)中文字型設計。Joanne說,平時商業案少有機會深入中文字體,多半僅限於農曆過年相關活動的吉祥話或賀詞,因此紅包創作也是讓團隊深入探索中文字體的機會。(圖片提供:Fictionist Studio)

紅包如何承載商品與客戶訊息?

2025蛇年,Fictionist Studio跳脫了單純的紙工藝,讓紙承載了「檀香」此一商品。以蛇蛻皮的特徵為核心,開發出4組各由40張不同色紙組成的層疊結構,使用者將隨著指示層層拆解,依序取出盤香、放置香座、點燃檀香,最後如玩刮刮樂般,刮開紅包袋上蛇皮的銀色塗層。

蛇年設計結合檀香。(圖片提供:Fictionist Studio)
蛇年設計結合檀香。(圖片提供:Fictionist Studio)
刮開銀色塗層的動作,呼應了蛇蛻皮的意象。(圖片提供:Fictionist Studio)
刮開銀色塗層的動作,呼應了蛇蛻皮的意象。(圖片提供:Fictionist Studio)

有趣的是,蛇年時他們也接到了atmos Malaysia的春節禮盒設計案,以球鞋中常見的彈簧結構為靈感,轉化為可以伸縮長度的紅包。Joanne說,團隊為此反覆測試紙張磅數、摺疊耐受度、刀模切割精準度,確保能在多次拉動後仍不會變形。紅包上的中文字體「福、財、樂」,亦模仿彈簧結構來設計,「我們實際購買彈簧並將它拉長,觀察形態如何延展與收縮,再將這些特徵轉化並應用於字型。」

日本街頭服飾品牌atmos的馬來西亞公司,邀請Fictionist Studio設計春節禮盒。(圖片提供:Fictionist Studio)
日本街頭服飾品牌atmos的馬來西亞公司,邀請Fictionist Studio設計春節禮盒。(圖片提供:Fictionist Studio)
atmos Malaysia的春節禮盒紅包可自由伸縮。(圖片提供:Fictionist Studio)
atmos Malaysia的春節禮盒紅包可自由伸縮。(圖片提供:Fictionist Studio)

把紅包當成禮物和自我推薦的媒介

回溯這幾年的紅包創作,Joanne直言製作越來越大膽,投入的預算也逐年增加。但這也使得紅包的定價,對馬來西亞消費者而言偏高,尤其是在大眾已習慣紅包由銀行、保險公司等免費贈送的背景下。因此從2024年起,Joanne不再將「銷售」視為主要目標,轉為以贈送形式,分享給親友、客戶或潛在合作對象,作為結合禮物和自我推薦的媒介。

由左而右:蛇年、龍年、兔年設計。(圖片提供:Fictionist Studio)
由左而右:蛇年、龍年、兔年設計。(圖片提供:Fictionist Studio)

至於今年的馬年呢?她笑說仍在進行中,「只能透露,我們將以鬃毛的造型與風格為概念,將會充滿驚喜、趣味與活力!」

Fictionist Studio創辦人Joanne Chew。(圖片提供:Fictionist Studio)
Fictionist Studio創辦人Joanne Chew。(圖片提供:Fictionist Studio)

Joanne Chew
出生並成長於吉隆坡。視覺敘事者、創意總監,同時也是名寫作者。畢業於紐約帕森設計學院,曾任職於紐約與新加坡的多間精品設計公司。現於馬來西亞主理跨領域設計工作室Fictionist Studio,專攻所有與創意概念誕生相關的專案,並屢獲獎項肯定。

文|張以潔
攝影|Studio OOOZE 圖|Fictionist Studi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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