設計師劉悅德的音樂創作世界:從白目樂隊到田馥甄,無極限的設計狂想與聆聽品味!

設計師劉悅德的音樂創作世界:從白目樂隊到田馥甄,無極限的設計狂想與聆聽品味!

劉悅德曾以白目樂隊《Kiss Your Eyes》獲得金曲獎最佳專輯裝幀設計,後再以田馥甄《無人知曉》、黃連煜《滅人山》、陳昊森《Almost Human》三度入圍。她的設計沒有極限,從狂放大膽的《Kiss Your Eyes》,到恬靜淡雅的《無人知曉》;她聽的音樂也沒有極限,從阿姆到〈大悲咒〉,從Radiohead到巴哈。這場採訪耗時一整個下午,先自首我們太愛聊,但她介紹太多音樂絕對也有份(笑)。

「我今天本來想穿RadioheadIn Rainbows》的T恤,它是在eBay上面買的,數量很少。現在去換還來得及嗎?」私下不愛拍照的劉悅德換上T恤後,愛音樂愛偶像的粉紅泡泡,淹沒原本在鏡頭前的不自在,開心拿起專輯擺pose,「你看它現在這麼褪色了,我都捨不得洗。」確認過眼神,她對Radiohead是真愛無誤。

Radiohead《In Rainbows》專輯和周邊T恤。(攝影|林祐任)
Radiohead《In Rainbows》專輯和周邊T恤。(攝影:林祐任)

不過她並非從小就愛音樂,小時候和姐姐一起去上音樂班和畫畫課,她卻早早就離開音樂班,「以樂器來講我是個音癡,到現在左右手沒辦法同時使用,鋼琴、吉他、打擊都不行,一定要兩隻手彈一樣的。」姐姐一路練鋼琴到音樂系,爸爸是古典樂迷,每天晚上會聽台北愛樂電台「愛樂Call In擂台賽」,節目會開放聽眾call in猜曲子的作曲者和指揮家,她爸爸沒有call in卻題題猜對,但這些音樂對她來說都只是耳邊風。直到大學進入北藝大,水彩畫老師說了一句話影響她很深,「他說要一直花時間看好的作品、聽好的音樂,所有東西都要吸收好的。」

客廳、餐廳、工作桌上各有一組音響,工作桌上的音響適合聽細節較多的電音、噪音。(攝影|林祐任)
客廳、餐廳、工作桌上各有一組音響,工作桌上的音響適合聽細節較多的電音、噪音。(攝影:林祐任)

同年的奧斯卡,阿莫多瓦《悄悄告訴她》拿下最佳原著劇本,從電影到音樂的完整敘事,讓她發覺「原來好作品就是這樣!」她開始找尋阿莫多瓦過往的電影原聲帶,直到現在聽的音樂,影視原聲帶仍占了1/31/4。「瑪丹娜曾經講過,她早上起來會聽阿莫多瓦的原聲帶。我看到這句話的時候就想,我也是!我完全可以體會那種感覺,因為他的音樂非常戲劇性,但又沒有侵略性,是可以跟呼吸一起連動的感覺。」也是在大一,她接觸到Radiohead,「我覺得做視覺的人可能都很愛Radiohead,歌詞很有詩意,內容又有批判性跟反省,音樂結構層次非常細。他跟很多大團不一樣的地方是,你可以辨識出這是Radiohead的歌,卻沒有重複的旋律或符號。」

劉悅德現在留下的專輯都是捨不得丟的,手拿的那張是瑞典樂團Kent的《Du & jag döden》,以設計師的角度很希望有一天可以使用染色的CD殼做音樂包裝設計。(攝影|林祐任)
劉悅德現在留下的專輯都是捨不得丟的,手拿的那張是瑞典樂團Kent的《Du & jag döden》,以設計師的角度很希望有一天可以使用染色的CD殼做音樂包裝設計。(攝影:林祐任)

遇見白目樂隊,平面設計從音樂而起

劉悅德會做設計也是因為音樂,大學時在音樂人黃連煜位於北藝大2樓的咖啡店打工,每週末都要排樂團在店裡演出,身為白目樂隊的歌迷,她自然邀請了他們。「後來主唱小糕問我有沒有認識會做設計的人,因為我是美術系的,我就說:我。」其實她壓根沒有做過設計,當時小糕還向她系上學弟打探她的作品風格,得到「你確定嗎?她的東西很無印良品欸」的答案。這段故事現在看來有趣,唱片裝幀風格前衛的她,其實和個人藝術創作的安靜、冷調是兩個不同世界。

劉悅德翻閱創作白目樂隊專輯時的手稿。(攝影|林祐任)
劉悅德翻閱創作白目樂隊專輯時的手稿。(攝影:林祐任)

白目樂隊EPGet My Body If You Want It》,是她在大四時完成的人生第一件設計作品,白底封面印著數隻黑色手連成的愛心。「那時候真的不會設計,坐在電腦前面不知道要發生什麼事情,3首歌一直聽一直聽,歌曲在講性跟慾望,就想到以手作為慾望的象徵。」她坦言當時Illustrator只會鉛筆功能,但決意歌詞每一個字都要用鉛筆功能自己拉出來,「那時不懂設計,就覺得為什麼設計師可以把歌詞打字貼上就叫設計?我要每一筆都自己寫,才能確定這張專輯的每一部分,在世界上其他地方都不會存在。」把手和歌詞都處理好後,剩下CD的圓標,她不知道要畫什麼,洗完澡後就索性用很多的手填滿畫面,「現在想想這不是很尊重這個產業的態度,因為我真的沒有思考,覺得把它填滿就好。」今年正好是她入行設計第10年,回看過往作品在態度與技巧上都有了成長。

白目樂隊前兩張EP都由劉悅德設計,第一張把手連成愛心,第二張將手連成蕾絲般的血管,傳遞性和慾望的主題。(攝影|林祐任)
白目樂隊前兩張EP都由劉悅德設計,第一張把手連成愛心,第二張將手連成蕾絲般的血管,傳遞性和慾望的主題。(攝影:林祐任)

硬派曲風偏好,不同狀態想聽不同的歌

奪下金曲獎最佳專輯包裝設計的《Kiss Your Eyes》,是她畢業後留學英國時做的,紅綠黑3色筆觸在上身裸露的照片上塗鴉,張狂氛圍完全不同於她當時的真實感受。劉悅德在英國讀書時有點憂鬱,天氣很冷,一年只有23個月可以看到自己的影子,特別是冬天早上覺得一天剛開始,太陽卻在下午3點多就匆匆下山。「那時我很常聽Elliott Smith的歌,他是個很早就過世的歌手,音樂出現在很多電影裡,可是他卻不紅。他音樂裡的寂寞和我當時的情緒結合得很好,有一種思鄉,可以陪伴剛出社會的未知感、不安全感。」

劉悅德設計《Kiss Your Eyes》只花兩個晚上,第一晚把所有歌詞手寫字在Illustrator上拉出來,第二晚把所有素材印在透明片上做實體排版,約2個小時完成。(攝影|林祐任)
劉悅德設計《Kiss Your Eyes》只花兩個晚上,第一晚把所有歌詞手寫字在Illustrator上拉出來,第二晚把所有素材印在透明片上做實體排版,約2個小時完成。(攝影:林祐任)

她不太有明顯的音樂喜好,但會因為不同狀態而聽不同的歌。「很好笑的是,不知道為什麼我懷孕的時候喜歡聽阿姆。他是我一直很喜歡的歌手,他的創作很真,即使充滿憤怒,但讓人聽得甘之如飴。」兒子出生後她則喜歡放披頭四的歌給兒子聽,因為披頭四的音樂有種活著、愛生命的力量。

劉悅德的音樂專輯收藏。(攝影|林祐任)
劉悅德的音樂專輯收藏。(攝影:林祐任)

最近她聽回高中時常聽的OasisNirvana1990年代流行搖滾,她拿起櫃子上Sony Music1997年發行的合輯《max 3》,「這張現在拿出來很好笑欸!裡面有AquaThe Prodigy、野人花園⋯⋯現在還有人知道他們嗎?我真的覺得我很酷,聽過The Prodigy台北演唱會。那來聽一首The Prodigy好了!」聽著節奏複雜的disco電音,很難想像這是她說「還不會聽音樂」的高中時期聽的。

左下角為Sony Music於1997年發行的合輯《max 3》,歌曲充滿劉悅德聽音樂的回憶。(攝影|林祐任)
左下角為Sony Music於1997年發行的合輯《max 3》,歌曲充滿劉悅德聽音樂的回憶。(攝影:林祐任)

「噢,那我覺得我聽的東西算硬,電音我非常喜歡Four Tet,他是天才!曲式不是常人腦袋可以構成的,前45張專輯都很棒,2010年後有點流行化了。我還聽噪音,台灣有個團叫『再見!奈央!』,我是聽他們然後喜歡上噪音;我也很喜歡My Bloody Valentine,是噪音混種電音與搖滾。我覺得噪音雖然吵,但聽起來很平靜,因為噪音很容易帶你進入一個平行世界裡。」

電影原聲帶她推薦電影配樂大師Philip Glass代表作《時時刻刻》、拼貼敘事Bob Dylan的傳記電影《搖滾啟示錄》、以極精實古典樂為基底,不時混種嘻哈旋律的HBO影集《繼承之戰》,還有如童話般視角詮釋心理疾病的短篇影集《狂想》等。

那所謂的主流音樂應該就不聽了吧?「不會啊,我很喜歡周杰倫〈七里香〉,聽到會感動。」這一問開啟了另一個音樂時空,「我覺得〈大悲咒〉很好聽,雖然它會有讓人不知該不該去忽略的民俗感配樂。我是在媽媽過世後開始認真聽,有時候心情很黑暗也會聽。」

劉悅德聆聽音樂的品味極廣,連〈大悲咒〉都在內。(攝影|林祐任)
劉悅德聆聽音樂的品味極廣,連〈大悲咒〉都在內。(攝影:林祐任)

她接下來分享的故事更有意思了,「我老公其實本來不是我的菜,但是他聽音樂的內容讓我很驚喜。我們兩個都非常喜歡Pink FloydThe Wall》第2張的同一首歌的同一段,在這張充滿名曲的專輯裡,我們卻最喜歡同一首歌裡的同一小段,這點很有打到我。」她現場播放,是〈Is There Anybody Out There?〉最後的116秒,沒有人聲,只剩吉他緩慢流動。如此愛音樂的他們,結婚時還做了party歌單,之後繼續聽了一年還是很喜歡,本來講好第二年要再做新歌單,有小孩後就只能無限延期。

田馥甄《無人知曉》原定發行日期和劉悅德的預產期只差兩個月,就嘗試將工作和生小孩兩件事放在一起。(攝影|林祐任)
田馥甄《無人知曉》原定發行日期和劉悅德的預產期只差兩個月,就嘗試將工作和生小孩兩件事放在一起。(攝影|林祐任)

許多人覺得分享歌單是件很私密的事,但劉悅德完全沒有這個問題,笑說最喜歡推坑大家她的愛歌,一如採訪結束後她向我們道別的話語是:「回家要聽Four Tet!」

劉悅德現在聽串流居多,採訪中隨著提及內容播放不同音樂作品。(攝影|林祐任)
劉悅德現在聽串流居多,採訪中隨著提及內容播放不同音樂作品。(攝影:林祐任)

同場加映:劉悅德的冷天氣歌單

  1. Mogwai《Happy Songs for Happy People》

  2. The White Birch〈Lantern〉

  3. Kristjan Randalu, Ben Monder, Markku Ounaskari《Absence》

  4. Four Tet《Pause》

  5. Thom Yorke《ANIMA》

  6. The Velvet Underground〈Candy Says 〉

  7. Low & Dirty Three《In the Fishtank 7》

  8. Yo La Tengo 《Electr-O-Pura》

  9. My Bloody Valentine《loveless》

  10. Trentemøller〈Miss You〉

劉悅德相當喜歡分享自己的歌單。(攝影|林祐任)
劉悅德相當喜歡分享自己的歌單。(攝影:林祐任)

劉悅德

視覺工作者。畢業於台北藝術大學美術學系、英國倫敦中央聖馬丁藝術與設計學院。2011年以白目樂隊《Kiss Your Eyes》獲得第22屆金曲獎最佳專輯包裝設計,2021年再以田馥甄《無人知曉》入圍第32屆金曲獎最佳裝幀設計。作品曾獲東京TDC入選、香港國際海報三年展銀獎。IG@yuehyuehdotco

文|張以潔 攝影|林祐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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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包創新設計02】馬來西亞Fictionist Studio:鑽研紙藝和中文字型設計,讓紅包變成互動式平面設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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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在紅或金色系包裝上,印製生肖圖案或吉祥話,紅包還能長成什麼模樣?新加坡的Foreign Policy Design和馬來西亞的Fictionist Studio,兩間設計工作室不約而同於2019年開始推出年節紅包純創作,大玩生肖特色與中英文諧音,甚至結合遊戲、檀香、刮刮樂、娃娃等形式。腦洞大開的設計正在訴說:農曆新年其實可以這麼有趣!

本文選自La Vie 20262月號《走廟創意日常》,更多精彩內容請點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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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加坡Foreign Policy Design:從食品包裝、遊戲機到娃娃吊飾,用紅包向年輕世代對話!

2014年創立於馬來西亞的Fictionist Studio,和多數設計工作室一樣埋首商業案。隨著時間推移,創辦人Joanne Chew越漸強烈感受到「想做自主創作」的欲望。於是她想到了「紅包」,「每年挑戰一次,用非典型的方式來設計,應該會是一件很有趣的事。」

Fictionist Studio從人們對便利性日益依賴的現象出發,以泡麵、午餐肉的插畫繪製豬年紅包;麵象徵長壽,午餐肉以豬肉製成也連結到生肖。(圖片提供:Fictionist Studio)
Fictionist Studio從人們對便利性日益依賴的現象出發,以泡麵、午餐肉的插畫繪製豬年紅包;麵象徵長壽,午餐肉以豬肉製成也連結到生肖。(圖片提供:Fictionist Studio)

2019年起,Joanne 都會邀所有同事參與設計,若她對某位成員提出的概念有所共鳴,便會讓該同事主導;有時也會由她提出核心概念,再交付同事實作。每年時程不盡相同,有些年早至78月就著手規劃,但若該年工作特別繁忙將會一再延宕。

鼠年紅包裡還有一張小卡,抽起小卡時,紅包上的眼睛會出現變化。(圖片提供:Fictionist Studio)
鼠年紅包裡還有一張小卡,抽起小卡時,紅包上的眼睛會出現變化。(圖片提供:Fictionist Studio)

紙藝工程的深度探索

綜觀Fictionist Studio的紅包設計,「紙的立體結構」無疑是顯眼特徵。2021牛年紅包取名「Ox in the Box」,打開穀倉造型包裝後,立體紙牛便會彈跳而出;其原理是運用刀模,製作出內部藏有橡皮筋的紙牛,由打開包裝的動作觸發橡皮筋彈開。

牛年設計取名「Ox in the Box」,Joanne偏好帶有押韻的文字,因此名字某種程度上也反過來推動了設計概念。(圖片提供:Fictionist Studio)
牛年設計取名「Ox in the Box」,Joanne偏好帶有押韻的文字,因此名字某種程度上也反過來推動了設計概念。(圖片提供:Fictionist Studio)

2022虎年則以手工摺疊與塑形,做出可以拉長身體的紙老虎。

Fictionist Studio以手工製作紙老虎。(攝影:Studio OOOZE)
Fictionist Studio以手工製作紙老虎。(攝影:Studio OOOZE)

2023兔年從兔子繁殖快速的特性出發,設計出如俄羅斯娃娃般的不同大小兔子盒。

兔年以倍增的盒子象徵豐盛。(圖片提供:Fictionist Studio)
兔年以倍增的盒子象徵豐盛。(圖片提供:Fictionist Studio)

2024龍年呼應「鯉躍龍門」的傳說,拉動紅包上的魚尾,便會轉化為一條巨龍。

下拉鯉魚尾巴(左),紙張便會展開為巨龍(右)。(圖片提供:Fictionist Studio)
下拉鯉魚尾巴(左),紙張便會展開為巨龍(右)。(圖片提供:Fictionist Studio)

Joanne解釋,團隊曾有一位同事對紙藝工程(paper engineering)很有興趣,並主導了20212024年的紅包。「我個人也非常喜歡紙,它兼具立體視覺敘事與強化觸覺體驗的潛力。」為展現紙的媒材多樣性與可能性,Joanne甚至會主動邀請紙商一同參與專案。

打開穀倉造型包裝後,立體紙牛便會彈跳而出。(圖片提供:Fictionist Studio)
打開穀倉造型包裝後,立體紙牛便會彈跳而出。(圖片提供:Fictionist Studio)

展開中文字型的表現與敘事

「中文字型設計」亦是Fictionist Studio的紅包特色,「我們不將文字視為靜態符號,而是當成具有可塑性的結構,可以被延展、重塑、重新詮釋,同時保有辨識度。」以虎年為例,他們以皺摺(pleating)的方式處理「壽、意、福、運」4字,運用延展與壓縮的效果,讓字型彷彿被拉過紙老虎的皺摺身軀;兔年則將兔子的卷曲鬍鬚,轉化為「兔飛猛進」的字體設計。

從紙老虎到紅包上的中文字型,都緊扣皺褶、拉長的概念。(攝影:Studio OOOZE)
從紙老虎到紅包上的中文字型,都緊扣皺褶、拉長的概念。(攝影:Studio OOOZE)

她說,相較於拉丁字體擁有排版流動、自由的特性,中文字筆畫密度高、比例平衡,且必須保持可讀性,設計時需要更高的敏感度與節制。「正因為這些限制,使得中文字成為一種極具成就感的設計對象。」她認為只要處理得當,中文看似嚴格的限制,反而能開啟更豐富的表現空間與敘事可能。

兔年(左)、牛年(右)中文字型設計。Joanne說,平時商業案少有機會深入中文字體,多半僅限於農曆過年相關活動的吉祥話或賀詞,因此紅包創作也是讓團隊深入探索中文字體的機會。(圖片提供:Fictionist Studio)
兔年(左)、牛年(右)中文字型設計。Joanne說,平時商業案少有機會深入中文字體,多半僅限於農曆過年相關活動的吉祥話或賀詞,因此紅包創作也是讓團隊深入探索中文字體的機會。(圖片提供:Fictionist Studio)

紅包如何承載商品與客戶訊息?

2025蛇年,Fictionist Studio跳脫了單純的紙工藝,讓紙承載了「檀香」此一商品。以蛇蛻皮的特徵為核心,開發出4組各由40張不同色紙組成的層疊結構,使用者將隨著指示層層拆解,依序取出盤香、放置香座、點燃檀香,最後如玩刮刮樂般,刮開紅包袋上蛇皮的銀色塗層。

蛇年設計結合檀香。(圖片提供:Fictionist Studio)
蛇年設計結合檀香。(圖片提供:Fictionist Studio)
刮開銀色塗層的動作,呼應了蛇蛻皮的意象。(圖片提供:Fictionist Studio)
刮開銀色塗層的動作,呼應了蛇蛻皮的意象。(圖片提供:Fictionist Studio)

有趣的是,蛇年時他們也接到了atmos Malaysia的春節禮盒設計案,以球鞋中常見的彈簧結構為靈感,轉化為可以伸縮長度的紅包。Joanne說,團隊為此反覆測試紙張磅數、摺疊耐受度、刀模切割精準度,確保能在多次拉動後仍不會變形。紅包上的中文字體「福、財、樂」,亦模仿彈簧結構來設計,「我們實際購買彈簧並將它拉長,觀察形態如何延展與收縮,再將這些特徵轉化並應用於字型。」

日本街頭服飾品牌atmos的馬來西亞公司,邀請Fictionist Studio設計春節禮盒。(圖片提供:Fictionist Studio)
日本街頭服飾品牌atmos的馬來西亞公司,邀請Fictionist Studio設計春節禮盒。(圖片提供:Fictionist Studio)
atmos Malaysia的春節禮盒紅包可自由伸縮。(圖片提供:Fictionist Studio)
atmos Malaysia的春節禮盒紅包可自由伸縮。(圖片提供:Fictionist Studio)

把紅包當成禮物和自我推薦的媒介

回溯這幾年的紅包創作,Joanne直言製作越來越大膽,投入的預算也逐年增加。但這也使得紅包的定價,對馬來西亞消費者而言偏高,尤其是在大眾已習慣紅包由銀行、保險公司等免費贈送的背景下。因此從2024年起,Joanne不再將「銷售」視為主要目標,轉為以贈送形式,分享給親友、客戶或潛在合作對象,作為結合禮物和自我推薦的媒介。

由左而右:蛇年、龍年、兔年設計。(圖片提供:Fictionist Studio)
由左而右:蛇年、龍年、兔年設計。(圖片提供:Fictionist Studio)

至於今年的馬年呢?她笑說仍在進行中,「只能透露,我們將以鬃毛的造型與風格為概念,將會充滿驚喜、趣味與活力!」

Fictionist Studio創辦人Joanne Chew。(圖片提供:Fictionist Studio)
Fictionist Studio創辦人Joanne Chew。(圖片提供:Fictionist Studio)

Joanne Chew
出生並成長於吉隆坡。視覺敘事者、創意總監,同時也是名寫作者。畢業於紐約帕森設計學院,曾任職於紐約與新加坡的多間精品設計公司。現於馬來西亞主理跨領域設計工作室Fictionist Studio,專攻所有與創意概念誕生相關的專案,並屢獲獎項肯定。

文|張以潔
攝影|Studio OOOZE 圖|Fictionist Studi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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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有兩個周邊小物已經送來了,開始有點興奮,還要準備趕快拍攝!」採訪當下馬年紅包仍在製作中,Foreign Policy共同創辦人暨創意總監余雅琳先是說著進度又拖到最後一刻,但作品誕生的興奮,果然還是死線降臨的甜蜜解藥。

2026馬年以近期流行的娃娃吊飾為靈感。(攝影:THE GENTLE STUDIO)
2026馬年以近期流行的娃娃吊飾為靈感。(攝影:THE GENTLE STUDIO)

用設計讓農曆新年不再無趣

這一系列紅包的瘋狂創作,得回溯到2019年。余雅琳有感新加坡在逐漸西方化下,農曆新年的氣氛越來越淡,甚至許多30歲以下的人,連自己的生肖都不知道。加上當時余雅琳的小孩剛滿1歲,懷著「不能讓下一代不知道什麼是過年」的心情,決定要以設計做點什麼,讓農曆新年不要再無趣下去。

2023兔年做成胡蘿蔔立體紅包,摺紙結構當初實驗非常久。(攝影:THE GENTLE STUDIO)
2023兔年做成胡蘿蔔立體紅包,摺紙結構當初實驗非常久。(攝影:THE GENTLE STUDIO)

「對我們工作室來說,也是一種課外活動。」余雅琳說,團隊經年累月都在做客戶的案子,時常會想做自己的創作,而紅包就是一個嘗試。每年她都會號召全員共同參與,透過「講垃圾話」的拋接球來發想創意。至於時程安排,余雅琳說,「每年做完後,我都會下定決心:明年一定要早點做!」能在農曆年前23個月開工是最理想的,但通常事與願違,例如今年直到1月初才正式啟動,距離過年僅1個月。不過她笑了笑,「最好的idea,都是在最後關鍵時刻才有!」

2025蛇年做成復古口袋遊戲機,紅包則是舊時手機的樣式。(攝影:THE GENTLE STUDIO)
2025蛇年做成復古口袋遊戲機,紅包則是舊時手機的樣式。(攝影:THE GENTLE STUDIO)

創意從食品包裝開始

2019豬年以涮涮鍋為靈感,把紅包做成超市販賣的豬肉片;2020鼠年紅包化身起司包裝;2021牛年紅包則做成牛奶。

豬年從紅包設計到文案都貼合超市(左)、鼠年起司紅包(右)。(攝影:THE GENTLE STUDIO)
豬年從紅包設計到文案都貼合超市(左)、鼠年起司紅包(右)。(攝影:THE GENTLE STUDIO)

接連3屆的食品包裝哏,到了2022虎年卡關,畢竟老虎不能吃,兇猛形象也一度讓團隊難以揣摩角色。最後他們想到了英文諺語「sweep the bad things under the rug」,意指把不好的東西塞到地毯下,呼應2022年疫情剛結束,希望趕快逃離疫情的心情。剛好許多地毯會以老虎為造型,於是6位同事各自畫了6隻不同的老虎,還分別以Lady Gaga、貝多芬等屬虎名人命名。

虎年紅包取名「臥虎藏寶」。(攝影:THE GENTLE STUDIO)
虎年紅包取名「臥虎藏寶」。(攝影:THE GENTLE STUDIO)

接著2023兔年挑戰立體的胡蘿蔔紅包,以蘿蔔呼應「好彩頭」的意義。

余雅琳在紅包設計上會讓同事盡情發揮,再適時提出調整建議,例如兔年原本的胡蘿蔔造型太過可愛,便提醒同事注意調性拿捏。(攝影:THE GENTLE STUDIO)
余雅琳在紅包設計上會讓同事盡情發揮,再適時提出調整建議,例如兔年原本的胡蘿蔔造型太過可愛,便提醒同事注意調性拿捏。(攝影:THE GENTLE STUDIO)

做出「預料之外」的紅包

2024龍年、2025蛇年,Foreign Policy明確將受眾鎖定在Z世代。余雅琳說,龍很容易做得很俗或讓人預料之中,因此決定不使用吉祥的顏色,以藍色紅包搭配英文字體,並預先在紅包上摺好摺痕,可直接以手指「抓」出龍爪的痕跡,也呼應文案「爪開新的一年」。

龍年紅包可用手指「抓」出龍爪痕跡,如何讓紙張被撕得自然、而不會太過刻意,嘗試非常久。(攝影:THE GENTLE STUDIO)
龍年紅包可用手指「抓」出龍爪痕跡,如何讓紙張被撕得自然、而不會太過刻意,嘗試非常久。(攝影:THE GENTLE STUDIO)

至於蛇年,原本余雅琳想緊扣「S」的發音,做一個可以「撕」掉的長紅包,但一直想不到好方法。有次團隊無意間聊起90年代Nokia手機的「貪吃蛇」遊戲,將方向導向「做出一台遊戲機」。他們找來現在京都念程式設計的前同事參與,以3D列印做出可以放進口袋的遊戲機。但因為成本超標,該年僅有限量50台。

蛇年遊戲機限量50台。(攝影:THE GENTLE STUDIO)
蛇年遊戲機限量50台。(攝影:THE GENTLE STUDIO)
Foreign Policy為蛇年遊戲機做的字體設計。(攝影:THE GENTLE STUDIO)
Foreign Policy為蛇年遊戲機做的字體設計。(攝影:THE GENTLE STUDIO)

醜設計+盲盒的風格轉向

2026馬年則將年齡層向下擴展至Alpha世代。一來余雅琳直言,「龍年和蛇年的風格其實有點接近,不想一直重複。」二來她想讓年輕人了解農曆新年的初衷,Alpha世代就是最需要對話的族群。他們從現今流行的包包吊飾出發,繪製了3隻「Lo-fi」風格的馬,做出附有拉鍊、布料材質的馬娃娃。包裝選用最大號的咖啡豆包裝,並採盲盒形式, 打開前都不知道會拿到哪一隻。

馬年形象照風格也接軌Alpha世代。(攝影:THE GENTLE STUDIO)
馬年形象照風格也接軌Alpha世代。(攝影:THE GENTLE STUDIO)
余雅琳一直想嘗試「醜設計」,開玩笑請同事「用左手畫」出Lo-fi風的馬。(攝影:THE GENTLE STUDIO)
余雅琳一直想嘗試「醜設計」,開玩笑請同事「用左手畫」出Lo-fi風的馬。(攝影:THE GENTLE STUDIO)

接地氣與人性的紅包設計

「這些紅包的風格,和我們幫客戶做的東西完全不一樣,是任意放開,不十全十美也OK。當然它需要達到一個標準,但我覺得不需要那麼商業,要有點人性。」余雅琳說,有時設計師的設計太過高端,大眾會難以理解,但紅包系列相當接地氣,且著重文案的他們,也運用中英文諧音讓不諳華人文化者也能理解, 相當有人種多元的「新加坡特色」。

虎年包裝做成雜貨店商品的樣子,為Foreign Policy成員購買現成零件再加工組裝而成。(攝影:THE GENTLE STUDIO)
虎年包裝做成雜貨店商品的樣子,為Foreign Policy成員購買現成零件再加工組裝而成。(攝影:THE GENTLE STUDIO)

目前雖然沒有客戶直接邀請Foreign Policy設計紅包,但她透露已有客戶因為看到紅包的創意,找上他們做突破傳統的設計。她說這樣的客戶是很難得的,多數客戶難免仍想看到與自身商品直接連結的案例,鮮少能看到作品背後的想法。

龍年除了紅包,還有紋身貼紙、果凍外包裝。(攝影:THE GENTLE STUDIO)
龍年除了紅包,還有紋身貼紙、果凍外包裝。(攝影:THE GENTLE STUDIO)

不過若單看紅包這個市場,余雅琳已累積了一定「名聲」,「越來越多朋友會和我說,過年想來妳家,因為小孩很期待今年的紅包!」

Foreign Policy Design共同創辦人暨創意總監余雅琳。(圖片提供:Foreign Policy Design)
Foreign Policy Design共同創辦人暨創意總監余雅琳。(圖片提供:Foreign Policy Design)

余雅琳(Yah-Leng Yu
Foreign Policy Design共同創辦人暨創意總監。她是新加坡第2位國際平面設計聯盟(AGI)會員,亦是第1位新加坡女性設計師會員。共同創立新加坡國家美術館官方商店Gallery & Co.。畢業於美國波士頓藝術學院,後移居紐約展開創意職涯,2007年回新加坡創立工作室。作品曾獲D&ADTDCTokyo TDCADCAIGA等國際設計獎項與平台肯定。

文|張以潔 
攝影|THE GENTLE STUDIO 圖|Foreign Policy Desig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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