設計師劉悅德的音樂創作世界:從白目樂隊到田馥甄,無極限的設計狂想與聆聽品味!

設計師劉悅德的音樂創作世界:從白目樂隊到田馥甄,無極限的設計狂想與聆聽品味!

劉悅德曾以白目樂隊《Kiss Your Eyes》獲得金曲獎最佳專輯裝幀設計,後再以田馥甄《無人知曉》、黃連煜《滅人山》、陳昊森《Almost Human》三度入圍。她的設計沒有極限,從狂放大膽的《Kiss Your Eyes》,到恬靜淡雅的《無人知曉》;她聽的音樂也沒有極限,從阿姆到〈大悲咒〉,從Radiohead到巴哈。這場採訪耗時一整個下午,先自首我們太愛聊,但她介紹太多音樂絕對也有份(笑)。

「我今天本來想穿RadioheadIn Rainbows》的T恤,它是在eBay上面買的,數量很少。現在去換還來得及嗎?」私下不愛拍照的劉悅德換上T恤後,愛音樂愛偶像的粉紅泡泡,淹沒原本在鏡頭前的不自在,開心拿起專輯擺pose,「你看它現在這麼褪色了,我都捨不得洗。」確認過眼神,她對Radiohead是真愛無誤。

Radiohead《In Rainbows》專輯和周邊T恤。(攝影|林祐任)
Radiohead《In Rainbows》專輯和周邊T恤。(攝影:林祐任)

不過她並非從小就愛音樂,小時候和姐姐一起去上音樂班和畫畫課,她卻早早就離開音樂班,「以樂器來講我是個音癡,到現在左右手沒辦法同時使用,鋼琴、吉他、打擊都不行,一定要兩隻手彈一樣的。」姐姐一路練鋼琴到音樂系,爸爸是古典樂迷,每天晚上會聽台北愛樂電台「愛樂Call In擂台賽」,節目會開放聽眾call in猜曲子的作曲者和指揮家,她爸爸沒有call in卻題題猜對,但這些音樂對她來說都只是耳邊風。直到大學進入北藝大,水彩畫老師說了一句話影響她很深,「他說要一直花時間看好的作品、聽好的音樂,所有東西都要吸收好的。」

客廳、餐廳、工作桌上各有一組音響,工作桌上的音響適合聽細節較多的電音、噪音。(攝影|林祐任)
客廳、餐廳、工作桌上各有一組音響,工作桌上的音響適合聽細節較多的電音、噪音。(攝影:林祐任)

同年的奧斯卡,阿莫多瓦《悄悄告訴她》拿下最佳原著劇本,從電影到音樂的完整敘事,讓她發覺「原來好作品就是這樣!」她開始找尋阿莫多瓦過往的電影原聲帶,直到現在聽的音樂,影視原聲帶仍占了1/31/4。「瑪丹娜曾經講過,她早上起來會聽阿莫多瓦的原聲帶。我看到這句話的時候就想,我也是!我完全可以體會那種感覺,因為他的音樂非常戲劇性,但又沒有侵略性,是可以跟呼吸一起連動的感覺。」也是在大一,她接觸到Radiohead,「我覺得做視覺的人可能都很愛Radiohead,歌詞很有詩意,內容又有批判性跟反省,音樂結構層次非常細。他跟很多大團不一樣的地方是,你可以辨識出這是Radiohead的歌,卻沒有重複的旋律或符號。」

劉悅德現在留下的專輯都是捨不得丟的,手拿的那張是瑞典樂團Kent的《Du & jag döden》,以設計師的角度很希望有一天可以使用染色的CD殼做音樂包裝設計。(攝影|林祐任)
劉悅德現在留下的專輯都是捨不得丟的,手拿的那張是瑞典樂團Kent的《Du & jag döden》,以設計師的角度很希望有一天可以使用染色的CD殼做音樂包裝設計。(攝影:林祐任)

遇見白目樂隊,平面設計從音樂而起

劉悅德會做設計也是因為音樂,大學時在音樂人黃連煜位於北藝大2樓的咖啡店打工,每週末都要排樂團在店裡演出,身為白目樂隊的歌迷,她自然邀請了他們。「後來主唱小糕問我有沒有認識會做設計的人,因為我是美術系的,我就說:我。」其實她壓根沒有做過設計,當時小糕還向她系上學弟打探她的作品風格,得到「你確定嗎?她的東西很無印良品欸」的答案。這段故事現在看來有趣,唱片裝幀風格前衛的她,其實和個人藝術創作的安靜、冷調是兩個不同世界。

劉悅德翻閱創作白目樂隊專輯時的手稿。(攝影|林祐任)
劉悅德翻閱創作白目樂隊專輯時的手稿。(攝影:林祐任)

白目樂隊EPGet My Body If You Want It》,是她在大四時完成的人生第一件設計作品,白底封面印著數隻黑色手連成的愛心。「那時候真的不會設計,坐在電腦前面不知道要發生什麼事情,3首歌一直聽一直聽,歌曲在講性跟慾望,就想到以手作為慾望的象徵。」她坦言當時Illustrator只會鉛筆功能,但決意歌詞每一個字都要用鉛筆功能自己拉出來,「那時不懂設計,就覺得為什麼設計師可以把歌詞打字貼上就叫設計?我要每一筆都自己寫,才能確定這張專輯的每一部分,在世界上其他地方都不會存在。」把手和歌詞都處理好後,剩下CD的圓標,她不知道要畫什麼,洗完澡後就索性用很多的手填滿畫面,「現在想想這不是很尊重這個產業的態度,因為我真的沒有思考,覺得把它填滿就好。」今年正好是她入行設計第10年,回看過往作品在態度與技巧上都有了成長。

白目樂隊前兩張EP都由劉悅德設計,第一張把手連成愛心,第二張將手連成蕾絲般的血管,傳遞性和慾望的主題。(攝影|林祐任)
白目樂隊前兩張EP都由劉悅德設計,第一張把手連成愛心,第二張將手連成蕾絲般的血管,傳遞性和慾望的主題。(攝影:林祐任)

硬派曲風偏好,不同狀態想聽不同的歌

奪下金曲獎最佳專輯包裝設計的《Kiss Your Eyes》,是她畢業後留學英國時做的,紅綠黑3色筆觸在上身裸露的照片上塗鴉,張狂氛圍完全不同於她當時的真實感受。劉悅德在英國讀書時有點憂鬱,天氣很冷,一年只有23個月可以看到自己的影子,特別是冬天早上覺得一天剛開始,太陽卻在下午3點多就匆匆下山。「那時我很常聽Elliott Smith的歌,他是個很早就過世的歌手,音樂出現在很多電影裡,可是他卻不紅。他音樂裡的寂寞和我當時的情緒結合得很好,有一種思鄉,可以陪伴剛出社會的未知感、不安全感。」

劉悅德設計《Kiss Your Eyes》只花兩個晚上,第一晚把所有歌詞手寫字在Illustrator上拉出來,第二晚把所有素材印在透明片上做實體排版,約2個小時完成。(攝影|林祐任)
劉悅德設計《Kiss Your Eyes》只花兩個晚上,第一晚把所有歌詞手寫字在Illustrator上拉出來,第二晚把所有素材印在透明片上做實體排版,約2個小時完成。(攝影:林祐任)

她不太有明顯的音樂喜好,但會因為不同狀態而聽不同的歌。「很好笑的是,不知道為什麼我懷孕的時候喜歡聽阿姆。他是我一直很喜歡的歌手,他的創作很真,即使充滿憤怒,但讓人聽得甘之如飴。」兒子出生後她則喜歡放披頭四的歌給兒子聽,因為披頭四的音樂有種活著、愛生命的力量。

劉悅德的音樂專輯收藏。(攝影|林祐任)
劉悅德的音樂專輯收藏。(攝影:林祐任)

最近她聽回高中時常聽的OasisNirvana1990年代流行搖滾,她拿起櫃子上Sony Music1997年發行的合輯《max 3》,「這張現在拿出來很好笑欸!裡面有AquaThe Prodigy、野人花園⋯⋯現在還有人知道他們嗎?我真的覺得我很酷,聽過The Prodigy台北演唱會。那來聽一首The Prodigy好了!」聽著節奏複雜的disco電音,很難想像這是她說「還不會聽音樂」的高中時期聽的。

左下角為Sony Music於1997年發行的合輯《max 3》,歌曲充滿劉悅德聽音樂的回憶。(攝影|林祐任)
左下角為Sony Music於1997年發行的合輯《max 3》,歌曲充滿劉悅德聽音樂的回憶。(攝影:林祐任)

「噢,那我覺得我聽的東西算硬,電音我非常喜歡Four Tet,他是天才!曲式不是常人腦袋可以構成的,前45張專輯都很棒,2010年後有點流行化了。我還聽噪音,台灣有個團叫『再見!奈央!』,我是聽他們然後喜歡上噪音;我也很喜歡My Bloody Valentine,是噪音混種電音與搖滾。我覺得噪音雖然吵,但聽起來很平靜,因為噪音很容易帶你進入一個平行世界裡。」

電影原聲帶她推薦電影配樂大師Philip Glass代表作《時時刻刻》、拼貼敘事Bob Dylan的傳記電影《搖滾啟示錄》、以極精實古典樂為基底,不時混種嘻哈旋律的HBO影集《繼承之戰》,還有如童話般視角詮釋心理疾病的短篇影集《狂想》等。

那所謂的主流音樂應該就不聽了吧?「不會啊,我很喜歡周杰倫〈七里香〉,聽到會感動。」這一問開啟了另一個音樂時空,「我覺得〈大悲咒〉很好聽,雖然它會有讓人不知該不該去忽略的民俗感配樂。我是在媽媽過世後開始認真聽,有時候心情很黑暗也會聽。」

劉悅德聆聽音樂的品味極廣,連〈大悲咒〉都在內。(攝影|林祐任)
劉悅德聆聽音樂的品味極廣,連〈大悲咒〉都在內。(攝影:林祐任)

她接下來分享的故事更有意思了,「我老公其實本來不是我的菜,但是他聽音樂的內容讓我很驚喜。我們兩個都非常喜歡Pink FloydThe Wall》第2張的同一首歌的同一段,在這張充滿名曲的專輯裡,我們卻最喜歡同一首歌裡的同一小段,這點很有打到我。」她現場播放,是〈Is There Anybody Out There?〉最後的116秒,沒有人聲,只剩吉他緩慢流動。如此愛音樂的他們,結婚時還做了party歌單,之後繼續聽了一年還是很喜歡,本來講好第二年要再做新歌單,有小孩後就只能無限延期。

田馥甄《無人知曉》原定發行日期和劉悅德的預產期只差兩個月,就嘗試將工作和生小孩兩件事放在一起。(攝影|林祐任)
田馥甄《無人知曉》原定發行日期和劉悅德的預產期只差兩個月,就嘗試將工作和生小孩兩件事放在一起。(攝影|林祐任)

許多人覺得分享歌單是件很私密的事,但劉悅德完全沒有這個問題,笑說最喜歡推坑大家她的愛歌,一如採訪結束後她向我們道別的話語是:「回家要聽Four Tet!」

劉悅德現在聽串流居多,採訪中隨著提及內容播放不同音樂作品。(攝影|林祐任)
劉悅德現在聽串流居多,採訪中隨著提及內容播放不同音樂作品。(攝影:林祐任)

同場加映:劉悅德的冷天氣歌單

  1. Mogwai《Happy Songs for Happy People》

  2. The White Birch〈Lantern〉

  3. Kristjan Randalu, Ben Monder, Markku Ounaskari《Absence》

  4. Four Tet《Pause》

  5. Thom Yorke《ANIMA》

  6. The Velvet Underground〈Candy Says 〉

  7. Low & Dirty Three《In the Fishtank 7》

  8. Yo La Tengo 《Electr-O-Pura》

  9. My Bloody Valentine《loveless》

  10. Trentemøller〈Miss You〉

劉悅德相當喜歡分享自己的歌單。(攝影|林祐任)
劉悅德相當喜歡分享自己的歌單。(攝影:林祐任)

劉悅德

視覺工作者。畢業於台北藝術大學美術學系、英國倫敦中央聖馬丁藝術與設計學院。2011年以白目樂隊《Kiss Your Eyes》獲得第22屆金曲獎最佳專輯包裝設計,2021年再以田馥甄《無人知曉》入圍第32屆金曲獎最佳裝幀設計。作品曾獲東京TDC入選、香港國際海報三年展銀獎。IG@yuehyuehdotco

文|張以潔 攝影|林祐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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聶永真 ✕ HOUTH何婉君 ✕ Local Remote劉書堯對談品牌設計:從釐清定義、前期調研到提案策略,設計如何幫品牌走得更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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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anding到底在做什麼?花這麼多錢重新設計Logo,改這麼一點誰看得出來?CI、VI等於Branding嗎?關於品牌的視覺,總是社群上容易引爆的話題。這次決定認真以待,由永真急制負責人聶永真、HOUTH藝術總監何婉君、Local Remote創意總監劉書堯,直面討論Branding的疑難與雜症。

本文選自La Vie 20267月號《台灣宵夜誌》,更多精彩內容請點此

不論是否關注設計,每人每天幾乎都會接觸到品牌視覺,以Logo為首,在線上與線下間,化身為商品包裝、店面裝潢、指標系統等為人所知。從新品牌的視覺釋出,到既有品牌的視覺再造(Rebranding),也總是能在社群引起討論。像是2016Pentagram設計的MastercardLogo,微調了相疊的紅黃兩色圓圈,並將品牌名改成全小寫移到圈外;2021年小米發布由原研哉做的新Logo,方形改成圓角的更動,均在社群上掀起熱議。

聶永真、何婉君、Brian(從左至右)均是經手諸多品牌案的設計師。(攝影:劉璧慈)
聶永真、何婉君、Brian(從左至右)均是經手諸多品牌案的設計師。(攝影:劉璧慈)

真要討論Branding,得先釐清定義。在設計層面,常常會聽到CICorporate Identity,企業識別)和VIVisual Identity,視覺識別),但其實兩者分屬不層級。Branding為品牌塑造的最大概念,CI是其中一環,而CI又包含MIMind Identity,理念識別)、BIBehavior Identity,行為識別)和VI

MI為精神層面,例如企業經營理念、口號等,用來建立內部自身認同;BIVI都是面向外部,差異在於BI指涉服務等非視覺的面向,VI則以Logo等視覺來呈現。至於CISVIS這類加上系統(System)的簡稱,實質意義和CIVI相同,因其本來就是一套系統。

面對這個話題與難題拉滿的議題,La Vie邀請設計師聶永真、何婉君、劉書堯(Brian),從自身經驗出發,分享Branding的眉角與見解。

3人均認為Branding和Rebranding各有樂趣,但Rebranding得在新與舊之間取得平衡,更有挑戰和成就感。(攝影:劉璧慈)
3人均認為Branding和Rebranding各有樂趣,但Rebranding得在新與舊之間取得平衡,更有挑戰和成就感。(攝影:劉璧慈)

Q:設計師會如何定義Branding?

聶永真 Brand是品牌,Branding是幫這個品牌做某些事情,我會這樣去定義。我不認為它等於LogoCIVI,應該說品牌裡有包含這塊。品牌也包含了品牌的人設、對外展現的姿態等。例如做唱片,藝人本身是品牌,專輯設計只是其中一環,還包括歌手人設、專輯收歌、MV等,這一整個集合體才是Branding

何婉君 Branding比較像是如何讓大家感受你、識別你,它是一整套行為。社群上滿常討論VICI是不是Branding,其實它們完全在不同層次。19601980年左右,很多成功的企業開始以CI的角度切入,而CI還包含了品牌理念、管理層面、對外溝通等。許多人常說設計師在做CI,但其實大部分設計師做的是VI

Brian 我覺得Branding更像是精神象徵,CI或其他手法,都只是傳達這個精神象徵的方式之一。這也是為什麼Branding前期,很常伴隨大量的調研、策略甚至TATarget Audience,目標受眾)調查等,都是為了釐清品牌的核心到底是什麼。

甜點店「髙GAO」品牌視覺識別,HOUTH歷時1年跟著品牌從命名、找店面、產品研發、包裝等一起成長。(圖片提供:HOUTH)
甜點店「髙GAO」品牌視覺識別,HOUTH歷時1年跟著品牌從命名、找店面、產品研發、包裝等一起成長。(圖片提供:HOUTH)
甜點店「髙GAO」品牌視覺識別。(圖片提供:HOUTH)
甜點店「髙GAO」品牌視覺識別。(圖片提供:HOUTH)

Q:做Branding一定要包含Logo嗎?

Brian 不一定。取決客戶的商業需求,有沒有需要Logo來支撐他的品牌。

何婉君 Logo通常是能最快記住一個品牌的視覺,所以很多品牌或企業想做Logo,要累積大眾對它的記憶度。但像無印良品,大家記得的是很簡約、很極簡的設定,反而Logo不是重點。所以真的像Brian說的,看案子而定。

聶永真 基本上很多品牌都有Logo,但在討論品牌記憶點時,Logo不必然同時出現。除了婉君提到的無印良品,像我們看到蒂芬妮藍(Tiffany Blue)時,就知道是Tiffany,即便沒有任何Logo;或當我們提到某種皮革格紋,就會與Bottega Veneta產生連結。

老字號清粥小菜「小品雅廚」由Local Remote負責全新視覺識別。(圖片提供:Local Remote)
老字號清粥小菜「小品雅廚」由Local Remote負責全新視覺識別。(圖片提供:Local Remote)
「小品雅廚」原本使用的公版隸書體,來源已經不可考,Local Remote重新整理了字標的骨架和比例。(圖片提供:Local Remote)
「小品雅廚」原本使用的公版隸書體,來源已經不可考,Local Remote重新整理了字標的骨架和比例。(圖片提供:Local Remote)

Q:在品牌案中,設計師通常只負責VI嗎?還是也會參與到BI或MI?

何婉君 有些案子的確會從品牌策略開始,要做市場調查、競品分析、訪談決策人等,再把結果整理成可以應用到策略面的東西,就會產生品牌定位、品牌策略等,之後才進到VI。但我們大部分接觸到的,還是以VI為主。另外也有業主已經有找品牌顧問公司,就會用比較完整的CI概念和我們溝通。

Brian 以我們接觸到的台灣品牌來說,比較少企業會真的追求到BIMI,但他們都會有自己的想法,只是沒有統整出準則。一個案子接下後,如果客戶沒辦法在35句話說出自己品牌在做什麼,那可能代表產品很厲害,但缺少一個核心敘事,這時候我們就會跳進去幫他們想品牌核心。做策略其實是為了取得共識,讓設計結果不是你喜歡、我不喜歡、他喜歡,而是可以回溯到TA和市場的需求。

聶永真 BIMI理論上不會在設計公司的範圍。一間企業要做完整的CI,除了找我們,也要找其他公司。有些企業在創立1020幾年後,才會找品牌顧問公司重新整理,把BIMI補完。但就設計師來說,比較健康的流程是先有BIMI,才會進到VI。因為設計一定要有一個明確框架,才會知道可以發揮的空間。有時會遇到客戶放太多信心在設計上,認為可以像機械降神一樣,一切都完美解決。我們也會告訴他們,假設以消費品為例,我們能作為設計師和部分消費者,提供策略上的想法和建議,但如果要做得更精準,必須由其他專業公司來做。

永真急制Workshop設計隨意鳥地方品牌視覺識別。(圖片提供:永真急制Workshop)
永真急制Workshop設計隨意鳥地方品牌視覺識別。(圖片提供:永真急制Workshop)

Q:經手過的品牌案最短和最長的時間各是多久?

Brian 伯朗咖啡做了3年才落地,主要是因為組織很大、整合困難,產品線也很多,中間也有找顧問來幫客戶上品牌策略的課。如果Brief很明確,或品牌規模不大,單純想在視覺上有一個統整的表現,推進就會比較快,最快有過1個月。

何婉君 通常23個月。目前最久的約1年,因為客戶要開店,前期產品研發、命名、溝通策略等,再到找店面、裝潢、包裝設計等,時間就會拉得比較長。

聶永真 有幾個月可以完成的,也有幾年的。臺中綠美圖VI做了34年,SANAA找我們加入這個案子時,建築剛正在蓋。之後每做到一個進度,就要跟臺中市政府文化局和建設局提報,說服為什麼要使用這套視覺系統,慢慢地一關一關過。但也不是這幾年每天都在做,就是做好後等待排程,等共識會議再去提案。

臺中綠美圖品牌視覺識別,簡潔的Logo線條裡,隱藏著美術館與圖書館建築內部的重要結構。(圖片提供:永真急制Workshop)
臺中綠美圖品牌視覺識別,簡潔的Logo線條裡,隱藏著美術館與圖書館建築內部的重要結構。(圖片提供:永真急制Workshop)
臺中綠美圖品牌視覺識別。(圖片提供:永真急制Workshop)
臺中綠美圖品牌視覺識別。(圖片提供:永真急制Workshop)

Q:做視覺前做過哪些調研?

Brian 以我們最近剛完成的BabyCity娃娃城Rebranding為例,內部調研就花了滿多時間。我覺得訪談很大的作用,是內部凝聚力的提升。因為像這種大型企業,每個主管都各據一方,老闆其實很需要主管們的支持,去做這麼大的改動。我們有設計問卷,也會在沒有通知的情況下,把他們邀來Workshop,從主管、基層員工到門店人員、批發商都有聊到。

做完會發現,每個人對公司的理解都不太一樣,我們會把這個結果統整給老闆,讓他去做內部整合。假設結論是,大家都認同品牌具有歷史價值,那我們就會把這個精神轉移到視覺上。

BabyCity娃娃城品牌再造,Local Remote希望將傳統零售通路,轉為能適應數位且有溫度的當代品牌。(圖片提供:Local Remote)
BabyCity娃娃城品牌再造,Local Remote希望將傳統零售通路,轉為能適應數位且有溫度的當代品牌。(圖片提供:Local Remote)
BabyCity娃娃城品牌再造。(圖片提供:Local Remote)
BabyCity娃娃城品牌再造。(圖片提供:Local Remote)

何婉君 最近做朋丁書店的Rebranding也有做問卷,完全針對熟客,了解他們對朋丁的感受、來這裡的目的等。除了幫助業主找到自我認同,也能讓我們知道需要重新設計到什麼程度。比如說大家都認同它是中性溫暖的地方,那我們就不會做得很理性、很有距離感。

另一個比較複雜的調研是二水車站的指標設計,除了訪談站長和基層員工,也有針對居民設計問卷,因為公共建設很需要民眾的參與。指標系統也都要放樣,我們做了3種不同大小的樣,測試近看和遠看是否清楚。也邀請行動不便者、長者、年輕人等不同族群,在沒有任何告知的前提下實際走過,提出自己遇到的問題。

二水車站的新指標系統由HOUTH設計,何婉君說此案降低設計表現手法,主要讓指標能夠被清楚閱讀。圖為改造前的樣子。(圖片提供:HOUTH)
二水車站的新指標系統由HOUTH設計,何婉君說此案降低設計表現手法,主要讓指標能夠被清楚閱讀。圖為改造前的樣子。(圖片提供:HOUTH)
二水車站的新指標系統由HOUTH設計,何婉君說此案降低設計表現手法,主要讓指標能夠被清楚閱讀。圖為改造後的樣子。(圖片提供:HOUTH)
二水車站的新指標系統由HOUTH設計,何婉君說此案降低設計表現手法,主要讓指標能夠被清楚閱讀。圖為改造後的樣子。(圖片提供:HOUTH)

聶永真 我們大概有一半的客戶,事前已經準備好策略和田調。像刷樂的案子,會有一個廣告公司介於我們和客戶之間。民生用品非常注重數字和消費者族群反饋,開案時會由廣告公司向我們Brief,產品希望打入的核心族群和競品分析等。

但我想分享另一個觀點,我們之前做過一個VI,提案一路過到最後,突然某位主管說:要不要放下去給所有員工票選?員工有700800人,對他們來講是民主,但對我們來講,設計不能被民粹干涉。我覺得任何專業都是一種權威,你必須要去相信那個權威,一旦導入民粹來做選擇,選出來的結果絕對是折半。那時候花了滿多時間說服,不要做這件事。所以反過來說,有些田調的確是必要,但這種民粹某種程度也是一種田調,而我不覺得它需要被執行。我們在做設計前,也一定會先確認誰是最大的權力決策者,否則任何田調都會變得沒有意義。

刷樂植漱口商品品牌識別與包裝。(圖片提供:永真急制Workshop)
刷樂植漱口商品品牌識別與包裝。(圖片提供:永真急制Workshop)
刷樂厭色系牙刷商品品牌識別與包裝。(圖片提供:永真急制Workshop)
刷樂厭色系牙刷商品品牌識別與包裝。(圖片提供:永真急制Workshop)

Q:你們在提案簡報上會有什麼風格或策略?

Brian 在進到實際的設計前,我們會有一個環節叫「設計對焦」。假設講到「時尚」,有人想到很尖銳、有人認為很圓潤,我們會用前期策略推導出來的詞彙,搭配圖像和客戶說明,之後設計大概會有怎樣的表現,確保雙方共識。提案時我們會提供兩案,簡報風格就跟我平常講話一樣。我們滿注重概念的鋪陳,像是最近做黑松沙士的Rebranding,客戶最直接的目的是要減塑,把寶特瓶的整身塑膠包裝減成只有一條。這個「撕掉標籤」的動作,讓我們想到現今沙士也已擺脫「吃苦後來一杯」的標籤,便以此連結到我們的設計概念。

黑松沙士品牌再造,原本瓶身有太陽和冰塊紋路,Local Remote保留太陽,並以放射光芒設計瓶身,字體也全部重新設計。(圖片提供:Local Remote)
黑松沙士品牌再造,原本瓶身有太陽和冰塊紋路,Local Remote保留太陽,並以放射光芒設計瓶身,字體也全部重新設計。(圖片提供:Local Remote)
黑松沙士品牌再造。(圖片提供:Local Remote)
黑松沙士品牌再造。(圖片提供:Local Remote)

何婉君 我們也會有類似Brian的設計對焦,因為客戶一定有自己的想法,但很多時候你不問,他不會講。比如他其實想要Logomark(圖標)加上Logotype(字標),如果沒有溝通到,結果做了很多Logotype為主的Logo,就是做錯需求。針對字體風格,我們會用類似十字象限的表格,引導客戶找出期望的風格區間。其他像色彩、精神面的想法和故事,也會透過簡報幫助彼此對焦。提案也是兩款,但會做出大幅度差異,而非同一方向的細微差異。簡報以白底黑字為主,透過設計脈絡與決策理由引導理解,讓客戶聚焦在內容與作品本身。

晞醫診所品牌視覺識別與指標設計,HOUTH以手繪的直線堆疊為設計語彙。(圖片提供:HOUTH)
晞醫診所品牌視覺識別與指標設計,HOUTH以手繪的直線堆疊為設計語彙。(圖片提供:HOUTH)
晞醫診所品牌視覺識別與指標設計。(圖片提供:HOUTH)
晞醫診所品牌視覺識別與指標設計。(圖片提供:HOUTH)

聶永真 簡報會花一半左右的時間,解釋這個案子的設計準則、設計方法,如果是商品案,會說明競品和市場考量。並鋪陳接下來會看到的提案,為什麼是從這個脈絡下手,以及為什麼不能從其他脈絡出發,可能會失敗的原因是什麼。這些脈絡和心理建設都做好後,才會進到正式提案。我們也是提兩案,風格會比較像聊天,即便在場有20幾個主管,還是會想辦法用聊得讓氣氛變得比較輕鬆。

2025台灣設計展「彰化行」視覺識別,開案時永真急制已從策展團隊衍序拿到完整的田調資料。(圖片提供:永真急制Workshop)
2025台灣設計展「彰化行」視覺識別,開案時永真急制已從策展團隊衍序拿到完整的田調資料。(圖片提供:永真急制Workshop)
2025台灣設計展「彰化行」視覺識別。(圖片提供:永真急制Workshop)
2025台灣設計展「彰化行」視覺識別。(圖片提供:永真急制Workshop)

Q:會提視覺上的Reference嗎?

聶永真 不會,怕客戶可能會它被拉走。

何婉君 我們也不提,容易會限制發展與想像。

Brian 我們會很隱晦地提。假設客戶說他要一個「超前」的Logo,那他的超前是什麼樣子?是很明亮,還是要到外太空?我們會用很隱晦的方式,引導他說出他的想法。

FROMETO實體門市由彡苗空間實驗和Local Remote合作規劃。(圖片提供:Local Remote)
FROMETO實體門市由彡苗空間實驗和Local Remote合作規劃。(圖片提供:Local Remote)

Q:遇到客戶和你們意見不同時,會怎麼解決?

Brian 想要讓案子安全降落,勢必得做出妥協。但也有說服成功的案例,伯朗咖啡的Logo是伯朗先生,它原本有身體,而我們主張去掉身體。當時伯朗咖啡把Logo當成一個IP,還可以換衣服、換帽子,每個部門主管也對這個人要長什麼樣子,各有各的想法。我覺得應用上會造成混亂,應該要把它當成一個神聖的標誌,不能隨意更動。這件事情一路說服,最後客戶也同意,認為這樣也能節省內部資源,且衣服細節太多,Logo縮小應用時也很難辨識。

伯朗咖啡品牌再造歷時3年,Local Remote除去伯朗先生的身體, 使其從「吉祥物」轉變為「品牌標誌」。左圖為設計發想過程。(圖片提供:Local Remote)
伯朗咖啡品牌再造歷時3年,Local Remote除去伯朗先生的身體, 使其從「吉祥物」轉變為「品牌標誌」。左圖為設計發想過程。(圖片提供:Local Remote)

何婉君 還是會努力一下,但會在合約規範的次數裡。如果超過,就是看願不願意加預算,如果沒有就是照合約走。也有過一開始就很明確地不順利,雙方達成共識和平分手的案例。

聶永真 我們好像都滿順利,沒有真的遇到品味相左到太嚴重的。但以防萬一,我們在合約上還是會寫退場機制。若提案後雙方無法達成共識,甲方或乙方任一方,可自行提出終止合約。我們不只是把這個權利放在甲方,乙方也有。

巴部農礦泉水全家通路版商品品牌識別與包裝。(圖片提供:永真急制Workshop)
巴部農礦泉水全家通路版商品品牌識別與包裝。(圖片提供:永真急制Workshop)

Q:Branding和Rebranding各有哪些挑戰和趣味?

Brian Rebranding還是最難的,一方面得顧到原有的品牌資產,又有新的任務要達成,且客戶通常都會要求在中間找一個平衡點。因為某種程度要推翻之前做的事情,所以設計的理由必須充分,也有更多相關利益需要滿足。至於做新的品牌,發揮空間就比較多一點。兩個都滿好玩。但做舊的品牌影響力比較大,因為企業勢必是有一定規模,才會想Rebranding,看到新商品在市面上,就會滿有成就感的。

餐飲品牌「貳樓」品牌再造, Local Remote把貳樓的「貳」字符號化為Logo。(圖片提供:Local Remote)
餐飲品牌「貳樓」品牌再造, Local Remote把貳樓的「貳」字符號化為Logo。(圖片提供:Local Remote)

何婉君 我也覺得Rebranding比較難。它有一些共同的記憶,然後這個記憶可能會被挑戰。大家對它也比較會有情感價值,可是那不一定符合現在的應用。這也很有趣,如果能在這樣的限制下,做出一個符合這個時代,同時保留它原本精神的設計,就會覺得有一種很聰明的感覺。做新品牌框架相對沒那麼多,和平常設計師在做的事比較相似。

二水車站指標系統改造前。(圖片提供:HOUTH)
二水車站指標系統改造前。(圖片提供:HOUTH)
二水車站指標系統改造後。(圖片提供:HOUTH)
二水車站指標系統改造後。(圖片提供:HOUTH)

聶永真 我同樣覺得做Rebranding很有成就感。像Brian提到的,企業本身已經有一定資產,當案子到你手上,會有一種想要把它做好的責任心。而且你就是可以決定它的人,那種使命感很讚。只是跳出來講,台電的案子剛好變成政治攻防籌碼,就變調了。但我們其實沒有太放心上,過了510年後,它其實就已經被長久建立在那,這才是比較重要的。

新一代設計展品牌視覺識別,永真急制設計的90度直角Logo能被安放在角落,不干擾每屆主視覺。(圖片提供:永真急制Workshop)
新一代設計展品牌視覺識別,永真急制設計的90度直角Logo能被安放在角落,不干擾每屆主視覺。(圖片提供:永真急制Workshop)
新一代設計展品牌視覺識別。(圖片提供:永真急制Workshop)
新一代設計展品牌視覺識別。(圖片提供:永真急制Workshop)

Q:社群上大家常常討論,花這麼多錢做Rebranding,卻看不出新的Logo 改動了哪些。從設計師角度會怎麼看?

Brian 企業要Rebranding的目的,很多時候不是改Logo。比如說它想要IPOInitial Public Offering,首次公開發行)、內部重整,或因為被收購想做行銷宣傳,都可以是理由。Logo只是作為一個啟動點,來推動企業背後想要達成的目的。

何婉君 像朋丁為什麼要Rebranding,其中的原因,是它在綠美圖有新的店,品牌也即將迎來第10年,開始思考Logo在營運上的變化是否需要有新的設計對應。有時候Rebranding也真的是更符合時代,例如數位應用,或是連原本的線下應用都已經不好用了。通常主要動機,比較不會是Logo不好看,背後都牽涉到很多決策面。

聶永真 我覺得公眾的反應當然值得理解,但如果只停留在眼前的聲量,可能就會錯過設計真正想解決的問題。很多Logo的改變,需要放到品牌長期發展裡去看,價值才會慢慢浮現,因為第一印象和長時間的使用經驗,往往是兩件不同的事。另一方面作為設計師,像Mastercard或小米的Logo改變,我們一看就知道它的確是變得更當代、更明快,品味變得更好、更漂亮。我們知道這點就很重要了,因為設計師的責任和使命,就是要走得比大家更前面一點點,然後讓品牌可以走得更遠。

Pharos Coffee品牌再造,Logo字體以幾何風格與曲線設計為特色。(圖片提供:HOUTH)
Pharos Coffee品牌再造,Logo字體以幾何風格與曲線設計為特色。(圖片提供:HOUTH)
Pharos Coffee品牌再造。(圖片提供:HOUTH)
Pharos Coffee品牌再造。(圖片提供:HOUTH)

Q:許多設計在網路上會被比對「長得很像」。設計師會怎麼看待,又如何定義抄襲?

Brian 我覺得現在的設計,在那麼多文化背景交疊下,真的很難說是百分之百原創。我自己會覺得,抄襲是在有意識的情況下,去模仿別人的作品,且視覺上很相似。但有時候你可能沒有看其他Reference,完全是按照自己的脈絡來做,最後嘗試出來的結果,被別人找出很類似的Reference,那對我來講不算抄襲。這真的很難定義,也很容易被人拿出來作文章,你說你沒抄,其實也百口莫辯。但我覺得以設計師來說,只要脈絡上問心無愧,我覺得在本意上不太會構成抄襲。

Local Remote近年也拓展旗下餐飲品牌「Local Local」,自己做起自己的Branding。(圖片提供:Local Remote)
Local Remote近年也拓展旗下餐飲品牌「Local Local」,自己做起自己的Branding。(圖片提供:Local Remote)

何婉君 設計師通常都看得出來一個作品是否受到其他作品影響,以及靈感可能來自哪裡。作品之間難免會有相似之處,但相似程度與是否構成抄襲仍有差別。我認為設計並不是憑空產生,而是在既有文化、視覺語言與設計脈絡上持續演化與重新組合,重點在於如何結合當下的概念、故事與觀點,創造新的詮釋。因此,我們平常會看大量的設計案例,了解哪些表現方式已經被使用過,也提醒自己避開過於相似的做法。我自己完成作品後,也會再用以圖搜圖檢查是否與既有作品過於接近。要做到完全沒有任何人做過並不容易,但設計師必須對相似性的界線有所判斷,也必須尊重他人的創作成果,避免落入抄襲,我認為這是最基本的專業倫理。


第48屆金穗獎主視覺識別系統由 HOUTH 負責,設計以「投影」為核心。(圖片提供:HOUTH)
第48屆金穗獎主視覺識別系統由 HOUTH 負責,設計以「投影」為核心。(圖片提供:HOUTH)

聶永真 設計師都會看脈絡,這個東西是怎麼產生出來,又是如何發展出來,那個是最重要的。最後出來的成果,如果跟另外一個世界上既有存在的設計,它們看起來形態類似,我也不會馬上斷言是抄襲。形態類似不等於一模一樣,只是看起來的樣子有點像,但還是會有3040%的落差,那基本上就不太可能構成抄襲。所謂的抄襲來自於直接,如果是以視覺設計來講,就是形態的仿造,它是沒有前面的研究和發展。如果每個案子都有一個脈絡,一路走下來並發展出這個形狀,基本上它就是成立的。

永真急制Workshop負責人聶永真、HOUTH藝術總監何婉君、Local Remote創意總監劉書堯(由左到右)。(攝影:劉璧慈)
永真急制Workshop負責人聶永真、HOUTH藝術總監何婉君、Local Remote創意總監劉書堯(由左到右)。(攝影:劉璧慈)

聶永真
永真急制Workshop負責人,2012年入選國際平面設計聯盟(AGI)。團隊作品繁不及載,設計作品跨及商業及獨立品牌、展覽、文化、出版、音樂、劇場等領域,擅於從創作源頭涉入更多詮釋和引導,熟練而從容地駕馭畫面、符號及素材,開拓了另一種觀看平面視覺與理解的角度。

何婉君
HOUTH藝術總監,2024年入選國際平面設計聯盟(AGI)。2014年與黃紀滕共同創立HOUTH,團隊專注於品牌與視覺識別設計,作品橫跨商業與文化藝術領域。以策略性思維與開放性作為方法核心,持續探索設計與文化的邊界。

劉書堯
Local Remote創意總監。2021年創立Local Remote,專攻品牌、視覺傳達、空間設計及策略,致力為品牌打造多面向的架構,整合實境與虛擬的感知,創造線上線下一致的連貫性體驗。近年延伸出生活風格餐飲品牌「Local Local」,現有店面包括Local Local CoffeeLocal Local 中山、Local Local Park,持續探索商業與美感的邊界。

採訪整理|張以潔 攝影|劉璧慈
圖片提供|永真急制WorkshopHOUTHLocal Remo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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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世界盃足球賽藝術海報!日本藍武士、阿根廷梅西親吻大力神盃、韓國炸雞配啤酒等48國特色海報
2026世界盃足球賽藝術海報!日本藍武士、阿根廷梅西親吻大力神盃、韓國炸雞配啤酒等48國特色海報

2026 FIFA 世界盃足球賽(以下稱 2026世足賽)正式開打,為了替賽事預熱,取得美國地區轉播權的FOX體育台(FOX Sports) ,從藝術設計下手,推出「Global Artist Series」計畫,邀請48個參賽國的插畫家、平面設計師與視覺藝術家,各自創作一張代表國家精神的世界盃海報!

身為全球體育盛事,2026世足賽除了看球員們在場上熱血比拚競技外,賽場外更是焦點滿滿。從史無前例的三場開幕式、首度登場的決賽中場秀、球衣時尚經濟,再到無所不在的廣告周邊,讓今年夏天無不瀰漫著濃厚的世足熱潮。

負責美國地區賽事轉播的 FOX Sports,也在 2026 世足賽開幕前夕推出 「Global Artist Series」(全球藝術家系列) 計畫,邀請來自 48 個參賽國的插畫家、平面設計師與視覺藝術家,分別為自己的國家創作一張專屬世界盃紀念海報。

負責美國地區賽事轉播的 FOX Sports,也在 2026 世足賽開幕前夕推出 「Global Artist Series」(全球藝術家系列) 計畫。(圖片來源:FOX Sports)
負責美國地區賽事轉播的 FOX Sports,也在 2026 世足賽開幕前夕推出 「Global Artist Series」(全球藝術家系列) 計畫。(圖片來源:FOX Sports)
由左至右,由上至下為比利時、埃及、伊朗、紐西蘭(圖片來源:FOX Sport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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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左至右,由上至下為加拿大、波士尼亞與赫塞哥維納、卡達、瑞士(圖片來源:FOX Sport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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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左至右,由上至下為墨西哥、南非、韓國、捷克(圖片來源:FOX Sport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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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左至右,由上至下為巴西、摩洛哥、海地、蘇格蘭(圖片來源:FOX Sport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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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左至右,由上至下為西班牙、維德角、沙烏地阿拉伯、烏拉圭(圖片來源:FOX Sport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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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左至右,由上至下為德國、古拉索、象牙海岸、厄瓜多(圖片來源:FOX Sports)
由左至右,由上至下為德國、古拉索、象牙海岸、厄瓜多(圖片來源:FOX Sports)

不同於傳統以球員或比賽瞬間為主的運動視覺,這項計畫更著重於文化與身份的呈現。每位創作者透過自身的視覺語言,從國家的歷史、建築、民俗、自然景觀與集體記憶中汲取靈感,將足球精神轉化為獨具特色的圖像作品,讓48張海報共同構築一場橫跨足球、藝術與文化的全球視覺展覽。

由左至右,由上至下為法國、塞內加爾、伊拉克、挪威(圖片來源:FOX Sports)
由左至右,由上至下為法國、塞內加爾、伊拉克、挪威(圖片來源:FOX Sports)
由左至右,由上至下為阿根廷、阿爾及利亞、奧地利、約旦(圖片來源:FOX Sport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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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左至右,由上至下為美國、巴拉圭、澳洲、土耳其(圖片來源:FOX Sport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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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左至右,由上至下為英國、克羅埃西亞、迦納、巴拿馬(圖片來源:FOX Sport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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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左至右,由上至下為荷蘭、日本、瑞典、突尼西亞(圖片來源:FOX Sport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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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左至右,由上至下為葡萄牙、剛果、烏茲別克、哥倫比亞(圖片來源:FOX Sport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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細看12國的海報設計

日本

日本藝術家Shion Minabe 詩音作品以「 SAMURAI BLUE」為核心概念,將日本傳統繪畫的筆觸、櫻花與武士文化與足球動態融合。畫面透過強烈的藍色調與充滿速度感的線條,呈現日本隊冷靜、紀律與充滿鬥志的精神,也呼應日本足球長年建立的「藍武士」形象。

韓國

有別於多數國家以足球員場上威風姿態為題,韓國潮流插畫家Bazbon (崔詗乃 )則聚焦在守在電視機前觀看直播賽事的觀眾。而桌上的韓式炸雞、啤酒、泡菜,以及牆上的太極旗與韓國隊隊旗,則呈現濃厚的韓國文化元素。

法國

法國插畫家Julien Rico Jr.創作的《Les Bleus》,以法國國家隊暱稱「藍衣軍團」為主題,並選擇以極簡電影海報美學切入,透過鮮明色塊、簡潔構圖與動態線條,再加上巴黎鐵塔、大力神盃,呈現世足賽事高漲的情緒節奏。

美國

西雅圖藝術家Rowan Rathbun的作品以美國國家隊球員-背號10的隊長Christian Pulisic、8號Weston McKennie以及4號Tyler Adams為主角,背景飄揚著巨大的美國國旗,並融入金門大橋、自由女神像、太空梭、好萊塢等美式元素。 

蘇格蘭

蘇格蘭藝術家 Katie Smith 以充滿奇幻色彩的筆觸描繪蘇格蘭的自然景觀與文化象徵。畫面中央是一位身穿蘇格蘭格紋裙(Kilt)的足球員,腳踩足球、眺望遠方的球場與高地山脈,周圍則融入蘇格蘭國花薊花、紅鹿,以及象徵蘇格蘭王室與民族精神的獨角獸等元素,將足球與蘇格蘭獨有的歷史、傳說與壯闊地景巧妙融合。 

阿根廷

平面設計師Diego Jimenez描繪了2022卡達世界盃奪冠時刻,球王梅西( Lionel Messi)親吻大力神盃,以及沉浸在勝利喜悅中的球迷,以此重現國家隊睽違36年再度登上世界之巔的歷史瞬間。

巴西

巴西藝術家Érik Guarisco利用乾性媒材的肌理與誇張的人體比例,捕捉足球運動中的速度、力量與激情。

西班牙

插畫家Manu Vila將大量文化與建築地標融入畫面,包括高第的聖家堂Basílica de la Sagrada Família、拉曼查的白色風車、聖雅各朝聖之路象徵性的貝殼標誌、佛朗明哥舞蹈等,匯聚成一幅充滿活力的海報。

紐西蘭

紐西蘭藝術家Gwil受1950年代紐西蘭旅行海報啟發,描繪紐西蘭壯麗且獨特的自然風貌,透過復古視覺語彙重新詮釋這片土地的雄偉景致與文化魅力。 

突尼西亞

突尼西亞插畫家Assala Chouk將足球描繪為連結人與人之間的媒介,畫面中以擬人化的「迦太基雄鷹」一起享用下午茶為題,捕捉足球賽帶來的日常情感交流。

摩洛哥

摩洛哥藝術家Hamza Idrissi 以 Amazigh(柏柏爾)傳統圖紋、摩洛哥文化與足球精神作為創作靈感。透過鮮明色彩與象徵性圖像,呈現摩洛哥深厚的文化底蘊,同時傳達世界盃所帶來的熱情、驕傲與團結。

沙烏地阿拉伯

藝術家Alexandra Sheremeteva 以鮮明飽和的色彩與幾何式構圖,將沙烏地阿拉伯的歷史、建築與自然景觀濃縮於同一畫面之中。像是利雅德的地標王國中心大廈(Kingdom Centre)、紅色砂岩峽谷與沙漠地貌、綠洲棕櫚樹,以及駱駝等阿拉伯傳統生活象徵皆入列。

不過,這個創作在發布後卻引發爭議,原因是作品出自目前定居於此的俄羅斯藝術家 Alexandra Sheremeteva之手,雖然她表示沙烏地阿拉伯是自己的「第二個家」,但仍舊引發外界質疑,認為應該由沙國本地藝術家詮釋會更好。

資料來源|FOX Sports I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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