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才之道》導演徐漢強專訪:以鬼喻人的陰間喜劇,探問生命究竟是有價值還是場徒勞?

《鬼才之道》導演徐漢強專訪:以鬼喻人的陰間喜劇,探問生命究竟是有價值還是場徒勞?

什麼樣的怨念,讓已經死了的鬼,還要拚死努力被看見?《返校》導演徐漢強睽違5年,帶來第二部長片《鬼才之道》。人生已經夠苦,看著陳柏霖、張榕容、王淨飾演的鬼,在陽間為博君一嚇,把自己搞得死不如生,才知道整天求名求關注的人類有多荒謬。

《鬼才之道》的創作契機,來自一個鬼才知道的疑問。《返校》上映後隔年,徐漢強參與了一場鬼片試映會,一幕女鬼在骯髒環境嚇人的橋段,令他出戲思索:鬼為了嚇人,在這裡等待多久?為了這場不能NG的演出,排練了多少次?想著想著,竟同情起女鬼,在陣陣尖叫中,獨自流下了眼淚。

至於是哪部片,他不是害怕想起來,是真的忘記了。他說,「一年這麼多鬼片,你真的記得哪些鬼是什麼鬼嗎?有名的鬼永遠都是那幾個,你就會發現這個行業有多難紅。」

主場景「旺來大飯店」在一家宜蘭飯店實景拍攝,透過美術組改造為「奢華且具年代感」的風格。(圖片提供:牽猴子)
主場景「旺來大飯店」在一家宜蘭飯店實景拍攝,透過美術組改造為「奢華且具年代感」的風格。(圖片提供:牽猴子)

一隻鬼要被看見,真的很難。《鬼才之道》的角色近乎都是鬼,人類視角裡的都市傳說,背後都有一隻鬼苦苦練就必殺技;陳柏霖飾演的厲鬼經紀人Makoto、張榕容飾演的女鬼天后凱薩琳,帶著毫無才華、連本名都被忽略叫作「同學」的菜鳥鬼王淨,想辦法突破陰間競爭在陽間刷滿存在感。

這部片可說是久等了,2021年初釋出6分鐘前導片未演先迴響,片尾打上「總之會盡快」的標語,而這個盡快,足足等到2024年。

因「用鬼的角度看恐怖片」的概念找不到reference,所以徐漢強先拍攝前導片實驗,陳柏霖(左)與張榕容(右)在前導片的演出就獲得迴響。(圖片提供:牽猴子)
因「用鬼的角度看恐怖片」的概念找不到reference,所以徐漢強先拍攝前導片實驗,陳柏霖(左)與張榕容(右)在前導片的演出就獲得迴響。(圖片提供:牽猴子)

普世的成就焦慮與自我懷疑

劇本打磨就費時兩年多,「我覺得每個劇本都應該寫那麼久以上。」徐漢強認為劇本要寫好,前期得花大量時間探索,以這部片來說就用了將近一年。最初只是單純想到「從鬼的角度來看恐怖片」,卻找不到故事到底要講什麼。「我是一個很情緒先行的人,通常是情緒先來,但不知道怎麼回事。」這時共同編劇蔡坤霖就像心理諮商師般,引導他把自己層層剝開。

《鬼才之道》於2022年底開拍,期間歷經疫情的考驗。(圖片提供:牽猴子)
《鬼才之道》於2022年底開拍,期間歷經疫情的考驗。(圖片提供:牽猴子)

1981年出生的徐漢強,父母是嬰兒潮世代,在經濟起飛下只要肯努力就能晉升中產階級,他從小也受到這樣的價值觀教育,長大後卻開始懷疑,「我其實超拚命的,為什麼很多事情沒有這麼容易做到?是不是我不夠好?」

再加上他早從2007年開始用臉書,當時就感覺到「有一件事情正在改變」,「大家現在講ARVR,其實從社群發展的那幾年開始,我們已經都活在另外一個世界了,以流量、以我有沒有被人關注,來判斷自己好不好。有些人甚至會有很矛盾的心態,彷彿要曬了恩愛,才能確定我是不是愛這個人。」

《鬼才之道》的鬼並無任何超能力,還會遇到「動不動就低頭看手機」的社畜、「沒有任何事情比我們現在的關係重要」的吵架情侶等刁鑽活人,可見在現代當鬼有多麼不容易。(圖片提供:牽猴子)
《鬼才之道》的鬼並無任何超能力,還會遇到「動不動就低頭看手機」的社畜、「沒有任何事情比我們現在的關係重要」的吵架情侶等刁鑽活人,可見在現代當鬼有多麼不容易。(圖片提供:牽猴子)

一直以來被教育要「被看見人生才算值得」的他,當《返校》登頂破億票房與金馬殿堂時卻無喜悦實感,在自己也不理解自己為何而空虛的混亂下,看到一個明明沒有結果、還是奮力嚇人的女鬼時,忍不住一陣「啊,好酸喔⋯⋯」他這才明白,原來想講的是自己的成就焦慮,以及對自我價值的不確定。

因為是架空世界觀,片中美術例如「鬼的派對」等等幾乎無法考究。(圖片提供:牽猴子)
因為是架空世界觀,片中美術例如「鬼的派對」等等幾乎無法考究。(圖片提供:牽猴子)

原來我們都是想被看見的鬼

《鬼才之道》用「看不見」的鬼,隱喻人類想「被看見」的渴望與焦慮,只有具備嚇人才華的鬼能成為厲鬼,必須不斷嚇人才可以滯留陽間。徐漢強說,做架空世界觀最難的就是無法做田野,於是想到譬喻上接近的「網紅」,觀看講述網紅造假的《Fake Famous》、揭露幕後心酸的《為寂寞在唱歌》等紀錄片,再「反推」回鬼的世界觀。

蔡坤霖也經常給他開書單,包括千禧世代倦怠潮、存在主義等等,《薛西佛斯的神話》亦為故事走向提供靈感,「片子其實到後面抓到一個重點,就是本質主義和存在主義的衝突。」本質主義認為人出生一定有目的與價值,存在主義則否定存在的客觀意義,但當人認清這件事後,要怎麼詮釋都可以。

徐漢強認為台灣電視時期是相當奇妙的時期,許多作品也經常惡搞電視節目,「名鬼會客室」的靈感即來自舊時談話節目。(圖片提供:牽猴子)
徐漢強認為台灣電視時期是相當奇妙的時期,許多作品也經常惡搞電視節目,「名鬼會客室」的靈感即來自舊時談話節目。(圖片提供:牽猴子)

在這個求關注的世界,媒體是很重要的一環,「我們想把不同的媒體流變做出來。」片中可看到8090年代的綜藝節目與訪談節目,一直到新聞台、網路直播。姚以緹飾演的潔西卡更在媒體流變中,善用網路嚇人,晉升新一代女鬼天后。徐漢強說,「鬼也要與時俱進」的靈感來自貞子,由於歷年不斷推出新片,最早設定為看詛咒錄影帶、即會從電視機爬出,後來變成燒DVD、看網路影片,最新則是智慧型手機,但手機螢幕太小,貞子若從裡面爬出來會太小隻,所以現身機制又再改良。

不過一隻鬼的爆紅也不一定只靠努力,徐漢強回看紅衣小女孩最初在節目上被民眾拍到的「初登場」,思索「她會不會只是不小心被拍到,所以也不曉得自己為什麼會紅?」這個想法也延伸成為片中「紅衣小女鬼」的鬼設。

姚以緹飾演的潔西卡架設網路詛咒網站,只要有人觀看她就會現身。(圖片提供:牽猴子)
姚以緹飾演的潔西卡架設網路詛咒網站,只要有人觀看她就會現身。(圖片提供:牽猴子)

不特意面向大眾的惡搞喜劇類型片

多數導演的第一部電影會最貼近自己,但《返校》之於徐漢強卻是相反,擅長諷刺喜劇的他,《鬼才之道》更像實質意義的首部長片,也說「這次從頭到尾都滿任性」。愛在片中埋彩蛋的他,標誌性的「長頸鹿」這次可放得「超沒節操」,連早期AFK PL@YERS惡搞韓劇和鄉土劇的主題曲、《聖筊》的土炮科技產品「BWEI」的廣告都在背景音登場,他說本來還要上字幕,自覺太過分所以作罷。

「長頸鹿」是徐漢強從學生時期短片《匿名遊戲》開始,就會在片中置入的彩蛋,連《返校》都放了3.5隻,這次《鬼才之道》更是「到處都是」,像是圖中的眼罩即是長頸鹿紋路。(圖片提供:牽猴子)
「長頸鹿」是徐漢強從學生時期短片《匿名遊戲》開始,就會在片中置入的彩蛋,連《返校》都放了3.5隻,這次《鬼才之道》更是「到處都是」,像是圖中的眼罩即是長頸鹿紋路。(圖片提供:牽猴子)

飛快的節奏與轉場則是受到「血腥冰淇淋三部曲」的英國導演Edgar Wright啟發,他過去拍完《返校》、《聖筊》都認為「節奏還可以再快」,這次決定照自己喜歡的節奏試一次,表演時直接請演員加速、講話都不要有空檔。

在徐漢強的創作歷程中,的確被許多人認為很會「算計」商業節奏,但他不過是按本能行事。「大家好像把類型片這件事,想得很市儈。我同時可以看藝術片跟商業片,但我慢慢發現,我就是比較喜歡做類型片,那就表示我是一個市儈的人嗎?」他說,所謂誰可以拍商業片、誰可以拍作者電影,不是創作者決定的,而是創作者到頭來都只能做自己喜歡的東西,至於會被什麼樣的人接受則不可考。

陳柏霖、張榕容、王淨、百白、曾威豪(瘦瘦)在片中組成「旺來五人幫」,是一個亂七八糟的戰隊組合。(圖片提供:牽猴子)
陳柏霖、張榕容、王淨、百白、曾威豪(瘦瘦)在片中組成「旺來五人幫」,是一個亂七八糟的戰隊組合。(圖片提供:牽猴子)

喜歡惡搞的源頭,徐漢強自認從小就是「表面上看起來很乖,但是是屁孩的人」,小學、國中到高中,只要看到國文課本裡有故事型的課文,絕對會改成惡搞漫畫,「而且我一定會在那一課被教之前,就讓全班同學都看過,因為我要破壞課文的嚴肅性。」

以《論語》為例,他會把孔子塑造成很容易自high的人,愛講大道理但聽起來又很奇怪,被弟子吐槽時就說:「沒關係,所以就是那樣。」又或是孔子帶著弟子去溪邊卻突然脫光,造成弟子困擾還笑笑說:「大家一起脫啊,沒關係。」當老師教到那課時,同學便開始此起彼落竊笑,「那是我的樂趣來源,也是我可以健康長大的原因之一。」

張榕容(左)飾演的凱薩琳練就大法師嚇人必殺技,堅守旺來大飯店「414號房」,卻在時代演進下成了過時都市傳說。(圖片提供:牽猴子)
張榕容(左)飾演的凱薩琳練就大法師嚇人必殺技,堅守旺來大飯店「414號房」,卻在時代演進下成了過時都市傳說。(圖片提供:牽猴子)

沒有才華,只有經歷

其實《鬼才之道》中的「同學」,有一半以上取材自徐漢強的真實人生,生前不斷滿足家人期待的同學,卻成了死後連自己怨恨什麼都不知道的鬼。徐漢強用「鏡子」形容自己,做任何事都想映照出他人期待,開始拍片後更是加劇。他坦言,「做完《鬼才》的時候有點恐慌,《返校》畢竟是在服務另外一個故事,但《鬼才》是一個從零開始、從我自己出發的故事,一直以為做完之後會比較踏實,但是沒有。」

王淨(右)飾演的鬼名為「同學」,靈感取自片場都會稱呼臨演「同學」,表示其毫無存在感。(圖片提供:牽猴子)
王淨(右)飾演的鬼名為「同學」,靈感取自片場都會稱呼臨演「同學」,表示其毫無存在感。(圖片提供:牽猴子)

也是在創作這兩部長片的過程中,他慢慢認識自己的性格,過去一直以為當導演就是做好自己的事,事實上還得處理很多和人有關的事。他說,大家總認為導演什麼都知道、導演一定想清楚了才會開拍,但創作不是數學題也不是選擇題,任何決定都不是「選什麼東西」就結束的。「但我們很常被這樣要求,所以不知道的時候,也會假裝我在沉思,或是我在考慮,其實腦袋是一片空白,想說完蛋了,我要怎麼辦?」

片中為了嚇人的鬼,都把自己搞得面目全非。(圖片提供:牽猴子)
片中為了嚇人的鬼,都把自己搞得面目全非。(圖片提供:牽猴子)

這個被票房與獎項看見才華的導演,卻似乎沒有被自己所看見。「老實說,我不是真的相信『才華』這個詞。」徐漢強認為,才華是太多東西的組合,特別會察言觀色的人,可能因為小時候爸媽會莫名其妙暴怒,或是家境優渥的小孩可以學音樂,因而對聲音敏感。人生不像故事有起承轉合與前因後果,每個當下都是無法決定的隨機經歷所組成,「所以對我來講只有經歷。」因此片中才有這句台詞:「什麼是才華?就是你被看見,別人就會覺得你有才華。」想被看見的焦慮永遠存在也永恆無解,但當自己把自己看得更清楚一些後,可以和解。

相較於《返校》有太多自知沒有達標的遺憾,徐漢強說《鬼才之道》在每個環節都已經做到底,是「若要更好得重回劇本階段」的沒有後悔。(圖片提供:牽猴子)
相較於《返校》有太多自知沒有達標的遺憾,徐漢強說《鬼才之道》在每個環節都已經做到底,是「若要更好得重回劇本階段」的沒有後悔。(圖片提供:牽猴子)

徐漢強

世新廣電所畢業,動畫製作團體AFK PL@YERS創始人之一。2005年以《請登入線實》榮獲金鐘獎最佳單元劇導演獎。2017VR短片《全能元神宮改造王》入選美國日舞影展、韓國富川國際奇幻影展等多個國際影展。2019年首部長片《返校》上映,獲得金馬獎最佳新導演、最佳改編劇本。2023年以《你的婚姻不是你的婚姻-聖筊》入圍金鐘獎迷你劇集/電視電影導演獎。

文|張以潔 圖片提供|牽猴子

更多精彩內容請見 La Vie 2024/8月號《現代遊牧在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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專訪《花綠青綻放之時》導演四宮義俊:在AI時代下,重要的是人類如何誠實面對自身想法
專訪《花綠青綻放之時》導演四宮義俊:在AI時代下,重要的是人類如何誠實面對自身想法

繼宮崎駿《神隱少女》、新海誠《鈴芽之旅》後,四宮義俊以首部動畫長片《花綠青綻放之時》入圍2026柏林影展主競賽,成為躋身柏林殿堂的第3位日本動畫導演。曾以畫師身分參與《你的名字》、《言葉之庭》的他,為什麼決定當起導演?又如何結合日本畫專長,用色彩創造出有別以往的動畫美學?四宮義俊在金馬奇幻影展訪台之際接受La Vie專訪,道出在AI時代下,手繪的樂趣與意義。

2016年《你的名字》上映,在票房與美學雙雙寫下日本動畫新里程碑,其中回憶場景的影像演出、作畫與攝影,均由四宮義俊負責。也正是在這年,他開始思索要創作自己的動畫長片。

《花綠青綻放之時》將於5月29日在台灣上映。(圖片提供:華映娛樂)
《花綠青綻放之時》將於5月29日在台灣上映。(圖片提供:華映娛樂)

「要說和《你的名字》有關也不是那麼有關,但要說無關也不是完全沒有影響。」四宮義俊說,原本是收到背景美術製作邀約,但當時自己希望能專注在創作上,對於「只做背景」這件事有所保留。後來在溝通下,對方再次詢問他是否有興趣統籌回憶段落的影像,這樣近似「單元導演」的工作令他決心嘗試。後來《你的名字》締造了極大佳績,也激勵他萌生「或許自己也能做到」的想法。

電影中的老字號煙火工廠「帶刀煙火店」,四宮義俊在建築與空間設計上,加入了許多自己的奇想。(圖片提供:華映娛樂)
電影中的老字號煙火工廠「帶刀煙火店」,四宮義俊在建築與空間設計上,加入了許多自己的奇想。(圖片提供:華映娛樂)

一片「太陽能板」的新生海洋

他談起故事創作原點,是在一次開車載著家人的途中,女兒指著太陽能板問道:「那是海嗎?」令他聯想到小時候家裡附近有一片海,自己還常常去游泳,後來因填海造陸而消失。已經消失的海和眼前「新誕生的海」,在女兒眼裡竟是「同一片海」,「這件事本身就很有戲劇性,如果能在此概念之上承載故事,應該會很有魅力。」

海洋在《花綠青綻放之時》具有重要象徵。(圖片提供:華映娛樂)
海洋在《花綠青綻放之時》具有重要象徵。(圖片提供:華映娛樂)

《花綠青綻放之時》以創業330年的老字號煙火工廠「帶刀煙火店」為背景,在被迫拆遷的時限內,意外重逢的兒時玩伴試圖完成傳說中的夢幻煙火,帶出都市開發、傳統文化、環境意識、世代差異等議題。海洋與太陽能板之間的關係,也成為推進故事的關鍵。

故事圍繞3位在「帶刀煙火店」成長的年輕人,在工廠歇業後踏上不同人生旅程,卻又意外重逢。(圖片提供:華映娛樂)
故事圍繞3位在「帶刀煙火店」成長的年輕人,在工廠歇業後踏上不同人生旅程,卻又意外重逢。(圖片提供:華映娛樂)

從日本畫到動畫,從畫師到導演

以動畫廣為人知的四宮義俊,其實是日本畫出身,一路在東京藝術大學讀到27歲,拿到日本畫博士學位。「在這段過程中,心中一直想嘗試動畫。」四宮義俊說,因為大學時專注平面繪畫,自然沒有機會學習動畫,便在畢業之後,主動向動畫公司自薦,從背景美術做起,也自此踏入動畫業界。

他認為,日本畫和動畫在技法上最大的差異在於,動畫是高度數位化的媒材,但日本畫至今仍維持親手調顏料、以筆上色。「既然我要創作動畫的話,我希望將那些能感受到人手痕跡的表現,或是能讓人感知到材質本身的元素,積極地運用到動畫中。」

《花綠青綻放之時》線稿。(圖片提供:華映娛樂)
《花綠青綻放之時》線稿。(圖片提供:華映娛樂)
《花綠青綻放之時》線稿。(圖片提供:華映娛樂)
《花綠青綻放之時》線稿。(圖片提供:華映娛樂)

之後四宮義俊參與了多部動畫電影製作,更多次和新海誠合作,除了《你的名字》,也負責《言葉之庭》海報插畫與劇中美術,片渆須直《謝謝你,在世界的角落找到我》中的水彩畫部分也由他擔綱。然而在高度分工的動畫產業裡,「我開始感到某種程度上的不滿足,或者說有些無趣,逐漸想要從事統籌整體的創作工作。於是他從廣告、MV等相對小規模的專案,逐步累積導演經驗,繳出眉村ちあき〈冒険隊~森の勇者~〉動畫MV、寶礦力水得2019年於印尼播放的廣告等作品。

用色彩設計畫面的創作方法

這次在《花綠青綻放之時》,四宮義俊更一人擔綱導演、編劇、分鏡、角色設計、作畫監督、美術監督、色彩設計多職。他說,過去在廣告、MV等短篇動畫,其實就已能由自己駕馭全局。「面對長篇電影,我確實曾對於是否要由自己一人完成感到不安。」但他提到,即便創作者們能各自交出很棒的角色和背景,當兩者結合在一個畫面時,經常會出現不協調的狀況,連帶破壞了原本創作者的心血。

「在製作過程中我重新意識到,終究還是得要有一個人去統合,那也只能由我來做。」他接著說,「我其實也有私心,因為這是我第一部作品,希望能盡情把自己表現出去,告訴大家:我就是這樣的創作者、我是這樣運用色彩的人。」

不僅自然風景,建築與空間的刻畫也相當細膩。(圖片提供:華映娛樂)
不僅自然風景,建築與空間的刻畫也相當細膩。(圖片提供:華映娛樂)
《花綠青綻放之時》線稿。(圖片提供:華映娛樂)
《花綠青綻放之時》線稿。(圖片提供:華映娛樂)

色彩,是四宮義俊代表性的特色,也是貫穿全片的重要元素。片名的「花綠青」是舊時用於煙火的綠色顏料,燃燒後會轉為藍色,因含有毒性而漸漸消失,由此象徵時代變遷下逐漸消失卻仍重要的記憶。全片也出現大量不同層次的綠色,「綠色在日本畫的顏料中,本身就是非常特別的色彩,甚至可以說,是界定日本畫這種表現形式的重要顏色之一。」四宮義俊補充,植物也是日本畫重要的主題之一,因此他有自信能運用綠色和植物的色彩表現,創造嶄新的動畫視覺。

植物是日本畫相當重要的主題,四宮義俊也將此歷練放入動畫中。(圖片提供:華映娛樂)
植物是日本畫相當重要的主題,四宮義俊也將此歷練放入動畫中。(圖片提供:華映娛樂)

除了綠色,「螢光色」在片中也相當搶眼,亦是以螢幕為媒介的影像,較少看到的色彩表現。「大家或許會覺得這是一部色彩豔麗的電影,但實際上,這部作品的整體彩度相當低。」四宮義俊解釋,日本畫本身並沒有螢光色,在動畫裡也不太常見。他在這部片的作法是,刻意壓低整體彩度,只在某一個局部使用彩度特別高的顏色,例如女主角的衣服,由此引導觀眾視線看向特定位置。但一般動畫較常見的是,不論背景或角色都充滿顏色,導致觀眾一時不知道該看向何處。「可以說,我是透過色彩來設計畫面。」他說,能以這樣的方式創作,也是因為整部片是自己掌握全局才能做到。

女主角式森薰穿著螢光色的衣服,讓觀眾一眼就能聚焦視線。(圖片提供:華映娛樂)
女主角式森薰穿著螢光色的衣服,讓觀眾一眼就能聚焦視線。(圖片提供:華映娛樂)
《花綠青綻放之時》整體的彩度其實相當低。(圖片提供:華映娛樂)
《花綠青綻放之時》整體的彩度其實相當低。(圖片提供:華映娛樂)

用雙手親自賦予畫面動態

片中在自然景色上的描繪,細膩到雨滴落在葉片上、陽光穿透樹葉間隙等動態,都有著獨特質感。四宮義俊說,過往動畫在草木搖曳、微風吹拂等動態,都是運用手繪表現,如今卻逐漸被CG取代,令他感到「有些寂寞」。因此這次除了角色的動態,他也希望能以手工的方式,親手賦予自然景物律動。

一幕從煙火店樓上往下看的景色,樹林整片葉子被風吹拂,樹葉動態並非晃動,而是用如同顏料被層層暈染的方式表現。四宮義俊解釋,這個技法早在數位化前就已出現,先在背景美術畫上幾層帶有朦朧感的畫面,層層疊起後再反覆切換、消除、疊加,可謂相當類比的手法。「因為它太舊了,現在反而很少有人這樣做。」

從煙火店樓上往下看的景色,儘管只是背景,但樹林與樹葉的動態相當新穎且細膩。(圖片提供:華映娛樂)
從煙火店樓上往下看的景色,儘管只是背景,但樹林與樹葉的動態相當新穎且細膩。(圖片提供:華映娛樂)

《花綠青綻放之時》除了手繪動畫和CG,一段在施放煙火前的「作戰會議」,更與法國動畫公司Miyu Productions合作逐格動畫。四宮義俊說,自己一直以來都很喜歡在動畫裡,加入真人等帶有「違和感」的元素;再加上這畢竟是部娛樂作品,還是希望能在不同場景中,放入各種趣味性。

不過有趣的是,鏡頭並非單純從動畫切換到逐格動畫,許多場景是「動畫和逐格動畫合成」,甚至還有「真人」的手出現在畫面中。四宮義俊笑說,自己一開始就決定要這麼拍,「那隻手其實是法國人的手,主角設定是20幾歲,但仔細看會發現,法國人的手很大又有點年紀(笑)。」

全片高潮的煙火戲亦採手工製作,四宮義俊說,針對最後煙火逐漸消失的畫面,是由約50人的工作坊成員共同完成。一張一張畫好煙火後,用細針在紙上打洞,從下方打光以攝影機拍攝。

工作坊夥伴親手繪製的煙火手稿。(圖片提供:華映娛樂)
工作坊夥伴親手繪製的煙火手稿。(圖片提供:華映娛樂)
煙火場面是劇情高潮,美術也相當精彩。(圖片提供:華映娛樂)
煙火場面是劇情高潮,美術也相當精彩。(圖片提供:華映娛樂)

而不同於常見煙火的美麗炫爛,四宮義俊呈現的煙火帶有「暴力感」。他說,製作前曾去拜訪煙火師,也實際前往煙火施放現場,在放煙火的瞬間,因為聲音太過可怕,他甚至完全動不了。「遠處看到的煙火確實非常美麗,但如果靠近觀看,其實就像戰爭中的砲擊。我希望能夠把這種恐懼感,稍微放進作品中。」為凸顯煙火,他也刻意讓施放瞬間近乎無聲,透過減低聲音元素,集中觀眾注意力。

2024年廣島動畫季,由約50人的工作坊完成煙火手繪動畫。(圖片提供:華映娛樂)
2024年廣島動畫季,由約50人的工作坊完成煙火手繪動畫。(圖片提供:華映娛樂)
工作坊繪製煙火動畫的過程。(圖片提供:華映娛樂)
工作坊繪製煙火動畫的過程。(圖片提供:華映娛樂)

動畫是在彼此不斷打磨間完整

現今,四宮義俊以核心團隊僅4人的動畫工作室高速運轉中。不禁好奇這樣每個細節都親力親為的導演,在工作狀態下是什麼樣的人?他說,現在人才難尋,能一起工作的夥伴都是極其珍貴的存在,因此不太會用上對下的命令語氣說話。「最重要的還是工作內容有沒有被確實傳達,至於要用比較強烈或溫和的方式,終究只是方法上的差異。與其說我本身是什麼樣性格的人,不如說,為了讓作品完成,我應該採取什麼樣的態度。」

演員萩原利久(中)、古川琴音(左)擔任男女主角帶刀敬太郎、式森薰的配音。(圖片提供:華映娛樂)
演員萩原利久(中)、古川琴音(左)擔任男女主角帶刀敬太郎、式森薰的配音。(圖片提供:華映娛樂)

他說,確實經常發生自己覺得已經交代清楚,收到的稿件卻完全不如預期的狀況。除了年齡、用字遣詞、文化等差,他認為動畫本來就伴隨著修改,「那些沒有成功傳達成功的想法,我會抱持著『下一次再試著好好表達吧』的心態。」每一個畫面也正是在反覆修改中,被打磨地更完整。

男主角帶刀敬太郎始終堅守煙火店。(圖片提供:華映娛樂)
男主角帶刀敬太郎始終堅守煙火店。(圖片提供:華映娛樂)

重要的是誠實面對自己的想法

從日本畫到動畫,四宮義俊不變的是對手繪的堅持。面對AI浪潮的襲來,他坦言其實在電影製作途中,一度因為來不及畫完,和一家AI背景繪圖公司開過會。也正是在那個時候,他第一次強烈感受到,「那些和我一起花費大量時間、經歷無數掙扎的畫師所繪製的畫,當然也包括我畫的畫,一旦和AI的畫混在一起後,人們便再也無法分辨,這究竟是AI,還是人親手繪製。最後可能會聽到:反正這都是AI做的吧?一想到這件事,心裡就非常難受。」

在此之前,他一直告訴自己,不要對AI抱持負面情緒,但這卻是他第一次感受到創作被奪走的不甘。「如果一開始就是以『和AI一起創作』為前提來企劃,也許我的想法又會不一樣。」最終他並沒有使用AI,而《花綠青綻放之時》正是以傳統職人為主題,他也為自己的選擇感到慶幸。

四宮義俊認為,在CG與AI技術快速發展的情況下,影像製作確實變得更加精準與高效,但同時也容易走向均質化。(圖片提供:華映娛樂)
四宮義俊認為,在CG與AI技術快速發展的情況下,影像製作確實變得更加精準與高效,但同時也容易走向均質化。(圖片提供:華映娛樂)
四宮義俊相當堅持手繪,背景有時也會加入水彩畫素材,因為他不希望畫面變成誰來畫都一樣的質感。(圖片提供:華映娛樂)
四宮義俊相當堅持手繪,背景有時也會加入水彩畫素材,因為他不希望畫面變成誰來畫都一樣的質感。(圖片提供:華映娛樂)

四宮義俊說,目前自己並沒有直接使用AI繪圖,但許多軟體都已經導入AI功能,著實難以完全和AI切割;就連在找資料時,比起上網搜尋,也都會先去「問」一下AI,「我們已經身處在這樣的時代了。」因此他認為,與其執著「哪裡算AI、哪裡不算AI」,更應該把心力放在作品的概念與體驗。

他曾設想,如果未來終究將走到「AI能在1分鐘生成幾萬部電影」的時代,那麼人們之所以還要拍電影,即是因為它是由人類親手完成、能創造人與人連結的媒介。「到頭來,比起思考該怎麼看待AI,更重要的還是,我們如何誠實地面對自己想表達的事情。」

四宮義俊並不否定AI,但他認為創作本身的喜悅始終存在,這些細微、甚至難以言喻的感受,是否能留在觀眾心中,才是作品真正的價值所在。(圖片提供:華映娛樂)
四宮義俊並不否定AI,但他認為創作本身的喜悅始終存在,這些細微、甚至難以言喻的感受,是否能留在觀眾心中,才是作品真正的價值所在。(圖片提供:華映娛樂)
四宮義俊為日本畫出身的動畫導演。(圖片提供:華映娛樂)
四宮義俊為日本畫出身的動畫導演。(圖片提供:華映娛樂)

四宮義俊
1980年出生於神奈川縣。畢業於東京藝術大學研究所美術研究科博士後期課程,主修日本畫,並取得博士學位。擅長將日本畫技法融入動畫創作。曾參與新海誠《追逐繁星的孩子》、《你的名字》、《言葉之庭》,以及片渆須直《謝謝你,在世界的角落找到我》等動畫電影製作。2026年推出首部動畫長片《花綠青綻放之時》,入圍第76屆柏林國際影展主競賽。

文|張以潔 口譯|magholic
圖片提供|華映娛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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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灣經典感動世界,文學改編電影《魯冰花》37年後坎城獻映:回返鍾肇政筆下1960年代農村,在悲傷底色裡尋細小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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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球目光匯向法國坎城節慶宮,一年一度影壇盛會揭幕在即!作為唯一入選第79屆坎城影展官方單元「坎城經典」的台灣代表,鍾肇政同名小說改編電影《魯冰花》數位修復版,排定於2026年5月12至23日影展期間進行特別放映。隨你我記憶中的那催淚唱詞「啊~啊啊,閃閃的淚光魯冰花⋯⋯」迴盪影廳,東西方觀眾將齊聚觀賞這部1980年代台片,涉略侯孝賢、楊德昌等人享譽國際之作外,同具時代意義的經典。

歷屆坎城影展不僅預備角逐最高榮譽的22部正式競賽片備受關注,12日展期內一系列放映規劃包括主要選錄數位修復電影及紀錄片、今年《魯冰花》在列名單中的「坎城經典(Cannes Classics)」等單元,也無疑是不同地區標誌性作品重回大眾視野的重要舞台。

▼ 2026坎城影展當地時間5月12日揭幕,各單元放映片單近日全公開

綜觀第79屆官方單元入圍名單,主競賽部分可見是枝裕和挾2025年自編自導新作《再生家族(箱の中の羊)》多度入圍,亦有濱口龍介《突如其來(急に具合が悪くなる)》、羅泓軫《希望(호프)》等其他日韓導演代表亞洲強勢問鼎金棕櫚。華語電影全數無緣本屆獎項雖嫌可惜,1989年舊片《魯冰花》時隔近40年,得以數位修復後細緻質感呈獻全球影人、影評人及影迷眼前,仍可謂台灣本土經典躍然國際藝術電影殿堂值得矚目的一舉。本篇統整原著定位、劇情概要、入選原由等《魯冰花》坎城重映必知資訊,攜手無論資深或新生代觀眾,共同遙想那段花開花謝的鄰家故事。

圖中最左為已故演員林義雄,其所飾演的溫暖父親至今深植人心。(圖片提供:影視聽中心)
圖中最左為已故演員林義雄,其所飾演的溫暖父親至今深植人心。(圖片提供:影視聽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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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魯冰花》坎城重映必知 #01原著定位

暖色調畫面捕捉小人物哀愁,悲傷底蘊帶出希望微光

民歌女聲曾淑勤演唱的《魯冰花》主題曲「天上的星星不說話,地上的娃娃想媽媽⋯⋯夜夜想起媽媽的話,閃閃的淚光魯冰花⋯⋯」句句耳熟能詳的歌詞,足以喚起數代人記憶,牽引一眾影迷回望、緬懷,進而再次共情於1960年代社會貧富差距、階級壓迫下清苦人家「有才難展」的小人物哀愁,以及整體暖色調故事裡隱約映現的希望微光。

▼ 重溫電影同名主題曲《魯冰花》

改編自「台灣文學之母」鍾肇政同名小說,由楊立國執導、吳念真編劇,此片憑藉通俗鏡頭語言,重繪原作者筆下純樸農村生活樣貌,甚透過影像的直接視覺,加深優美山水與殘酷現實的劇烈反差,立體化文字為人們心目中「每看必哭」的催淚神片。

(圖片提供:影視聽中心)
(圖片提供:影視聽中心)

《魯冰花》坎城重映必知 #02劇情概要

經典台詞直指社會現實,觀眾票選成跨世代「國民電影」

《魯冰花》講述熱血美術老師郭雲天(于寒飾)自外地調任偏鄉,因對學業不在行但極有繪畫天賦的學生古阿明(黃坤玄飾)格外識才、惜才,而極力栽培他參加校外競賽。然歷經勢利老師抵制、有錢家長左右,剛萌芽的理想便不敵經典台詞所道「有錢人的小孩,什麼都比較會」的現實阻力,以郭雲天離開學校、古阿明肝病過世黯然收場。

▼ 搶先看數位修復版預告

原著厚實故事結合黃坤玄、李淑楨等童星為首的真摯詮釋(李淑楨且憑此作奪得第26屆金馬獎最佳女配角),加成同名主題曲扣人心弦的旋律與唱詞,使其上映30餘年來始終占居台灣影史一席之位。2023年,影視聽中心舉辦「我最愛的臺灣電影劇情長片」線上票選活動,坐收各年齡層高票青睞和重映敲碗的奪冠實績,更顯該片之於在地觀眾不可取代的分量感與時代性。

影視聽中心「我最愛的臺灣電影劇情長片」線上票選活動。(圖片來源:Instagram @tfai_tw)
影視聽中心「我最愛的臺灣電影劇情長片」線上票選活動。(圖片來源:Instagram @tfai_tw)

《魯冰花》坎城重映必知 #03入選原由

從感動台人到感動世界影人,期許拓寬歐美觀眾認知

《魯冰花》帶給我們無盡的溫柔、喜悅與歡笑,為今年經典單元增添豐富的影迷情懷與作者電影意義。我們希望睽違多年後,能重新向世人介紹台灣電影、發掘新的電影大師——《魯冰花》讓我們達陣!

坎城影展經典單元總監Gérald Duchaussoy在入選原由中記述。如其所言,過去歐美觀眾對台灣電影確多著眼侯孝賢、楊德昌等新浪潮領軍者作品;《魯冰花》的重映,旨在讓全球影迷通過原作者寫實刻畫的社會樣態及其中無奈,看見台灣社會的別樣面貌,從而取得共鳴。

古家小狗古錐不僅隨《魯冰花》前進世界3大影展,還可角逐坎城影展會外賽「金棕櫚狗狗獎(Palm Dog Award)」。(圖片提供:影視聽中心)
古家小狗古錐不僅隨《魯冰花》前進世界3大影展,還可角逐坎城影展會外賽「金棕櫚狗狗獎(Palm Dog Award)」。(圖片提供:影視聽中心)

同場加映:主創團隊欣喜台灣人堅韌本質被世界看見

面向坎城殿堂,本作既是2026年唯一的台灣電影代表,亦為繼2015年胡金銓執導電影《俠女》後,影視聽中心數位修復成果時隔11年再登影展大銀幕。「坎城經典單元向來是大師雲集、國際藝術名導經典修復片重新亮相的兵家必爭之地,今年我們努力向坎城影展重新論述,推薦平易近人並打動無數台灣人的《魯冰花》;能獲重視並賦予新意,對於中心所肩負的修復推廣台灣電影使命,別具意義。」影視聽中心董事長褚明仁回應。

演員李淑楨聞訊首先致謝影展給予電影如此殊榮,「讓台灣這片土地的人們所擁有的堅韌、善良、知足、寬容,再度展現在世界面前。」同時表達當年11歲的自己能參與其中,「也讓我的人生充滿無窮盡的勇氣。」前金馬執委會主席、《魯冰花》攝影指導李屏賓則表示,37年前在祕境般的明德水庫取景回憶歷歷在目,「很高興這部當年以台灣觀眾與市場為目標,誠心誠意創作的電影,如今能獲國際影展肯定,再度發光發熱。」

李淑楨對古阿明姐姐古茶妹一角演繹出色。(圖片提供:影視聽中心)
李淑楨對古阿明姐姐古茶妹一角演繹出色。(圖片提供:影視聽中心)

第79屆坎城影展即日起如火如荼進行至2026年5月23日閉幕,數位修復版《魯冰花》於此期間完成世界首映後,台灣院線預計接續規劃重映檔期,同步依循客家文學巨擘鍾肇政原著背景製作客語發音版。

劇中姐弟古茶妹、古阿明感情深厚。(圖片提供:影視聽中心)
劇中姐弟古茶妹、古阿明感情深厚。(圖片提供:影視聽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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