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出之國的精神象徵:兩千六百年不曾間斷的日本皇室

日本明仁天皇將在2019年4月30日正式退位,皇太子德仁則從5月1日即位為新日皇,除了象徵平成年代終結外,全新令和年代也將到來,而令和也將是日本第248個年號。

 

現年85歲的日皇明仁是第125代日皇,1989年1月8日即位,年號平成。明仁將於4月30日退位,現年59歲的皇太子德仁5月1日將即位為新日皇,日本正式進入名為「令和」新年號時代。

 

有人說:「沒有天皇,日本將不再是日本!」

 

但什麼是天皇呢?為什麼日本需要天皇?又為什麼皇室能延續至今,未曾中斷?身在臺灣的我們,為什麼要了解天皇呢?臺灣與日本的關係密切,也有許多人喜愛日本、學習日語、研究日本文化。想真正了解日本,不能忽略在政治、生活與精神象徵中占有重要地位的日本天皇。

 

《日本天皇,原來如此!從生前退位問題探秘萬世一系天皇文化的歷史與發展》一書,回顧日本長達兩千六百多年的歷史,自《古事記》所載第一代神武天皇的事蹟開始到近現代共125代天皇,從各種先例中找出關於天皇制傳承及演變至今的關鍵,更探討現任天皇表達退位意願引發的各種爭論及見解,從中梳理天皇在日本史中的角色變化,是第一本全方位理解天皇的著作,凡是對日本史有興趣的讀者,都不容錯過。

 

從神話、傳說與歷史讀起

日本最早的史書《古事記》由上、中、下卷三卷構成。上卷是〈神代篇〉,中、下卷是人代篇,各自描述不同的時代。從神代篇的名字就可以看出它主要記述的是神話。相較於聖經古蘭經沒有區分神話和史實,日本則是很誠實地將這一部分歸類為「神話」。雖然不像是電視劇的本節目純屬虛構,但神代篇一開始就表明「雖然是流傳下來的故事,但某種程度上屬於創作」。《古事記》的上卷可說是神話,中卷是傳說,下卷則是歷史。上卷是開闢天地的眾神世界的故事。中卷記述的是從第一代神武天皇到第十五代應神天皇為止的傳說故事。雖然不確定其真實性,但都是自古流傳下來的故事。

 

《古事記》鉅細靡遺地記載了神武天皇費盡辛勞創建日本國的故事,從第二代綏靖天皇開始至第九代開化天皇為止的事蹟不明。從第十代崇神天皇之後又有詳細的記述。從神武天皇至第十三代成務天皇為止都是父子相傳。到了第十四代仲哀天皇,首度出現叔姪相傳,卻也可以看出編纂者有意圖強調「用垂直系譜串起的既是皇室的歷史,也是日本國的國家體制」。

 

歐亞大陸,尤其是騎馬民族基本上都是兄弟相傳。而歷代中華帝國,有實力者奪取帝位也是經常上演的戲碼。日本國與他們不同。在繼體天皇的時候已經確立了「萬世一系」的觀念。不進行屬於中國思想的易姓革命,或是根據天命發動改朝換代的革命,這也成為了日本國家統治的根本法,規範了國家的體制。另外,從不知道多久以前的遠古時代開始,一直延續至今的即是「朝家」。朝家是皇室的古老說法。

 

就日本而言,伊勢的神宮在相當於西元七世紀的天武天皇時,就已經是「自無法溯源的年代就一直存在」的神宮。伊勢的神宮祭祀的是皇室祖先和《古事記》當中的眾神。放眼天武天皇在世的七世紀,鄰近的唐朝由武則天掌權;歐洲則是老丕平建立了後來法蘭克王國的基礎;而穆罕默德的繼承者們則是在阿拉伯半島宣揚伊斯蘭教。在這樣的時代,「從不知多久以前的年代就一直存在」的是神宮,是日本的皇室。

 

天皇與武家

讀到日本史,日本武士與將軍有時反而比天皇還讓人熟知,而為何如此重要的武力將軍們,卻仍甘於退居二位呢?

 

日本平安時代末期,日本以天皇和朝廷效力的貴族和官員為首的「公家」時代結束,進入是以武力為朝廷效力的將軍和武士權力為大的「武家」時代。相當於中國古代權力強大的諸侯,平清盛、源賴朝,或是繼承由源賴朝開創的鎌倉幕府的北條氏,他們為什麼都沒有篡奪皇室,取而代之呢?

 

首先以第一個以武士的身分當上公家最高官位的平清盛,雖然掌權,但當時的天皇後白河院和另一位貴族藤原氏也十分強勢,雖可幽禁後白河法皇、名目張膽行使軍權力、到強行遷都,但因當時民眾仍以天皇為精神象徵,導致武家仍無法跨越的最後一道防線做出篡奪皇室的事。

 

另一位掌權的武家源賴朝,其實是深受公家文化影響的「京都愛好者」,他受到京都的影響之深,甚至讓身邊的人擔心,這樣的人不可能會想要自己當天皇。雖擁有足以恫嚇治天之君的軍事力量,但仍無自己當天皇的想法這點可以看出日本歷史和文化的特徵。源賴朝彷彿是「中間管理階層」,用「武家棟樑」的身分,以鎌倉為中心號令全國武士。

 

源賴朝之所以成為最高掌權者,那是因為實際擁有軍事力量的武士們順從他。源賴朝在治天之君之下,不可違逆朝廷。武士們為什麼願意順從源賴朝呢?那是因為他擁有右近衛大將或是征夷大將軍等武家最高的官位。而任命源賴朝擔任這個官位的人當然是天皇。大家從以上敘述便不難了解為什麼我稱源賴朝是「中間管理階層」。源賴朝對上擁有權力,對下行使權威。權威才是權力的來源。

 

所謂的權威是「讓人聽話的力量」。當後白河法皇說出「討伐源賴朝」時,武士們紛紛以「這樣不合理」為由,站在源賴朝這一邊。然而,如果源賴朝說出「我要當天皇」,那又會如何呢?想必原本追隨源賴朝的武士背離他的可能性很高。他們只關心誰能取代攝關政治、院政、平氏保障自己的權力,對於源賴朝當天皇沒有興趣。假設源賴朝真的篡位成功,「源王朝」又能持續多久呢?一定會演變成「既然他可以,我也可以」的狀況。實際上,中國的歷史就是不斷地上演這樣的戲碼。不僅中國,日本之外的國家都會這麼做,只有日本無法這麼做,當中有其道理。其實這也是巧合。每一次都剛好出現比取代皇室更合理的方式。這些雖然都是巧合,但日本國史當中有一個「讓人聽話的力量法則」,這個法則正是日本特有讓皇室持續、武家沒有取代皇室的原因。

 

近代日本:天皇從神到人

日本皇室是世界上現存最古老的皇室,根據《古事紀》記載,天皇並不是凡人,而是天照大神的後裔,而天皇身為神道教的最高主宰,在人神合一下,被賦予神性。日本皇室從神武天皇沿襲至今,已經一百二十五代了,都是由一個家族世襲一脈相傳,只是在二次大戰之後,盟軍統帥麥克阿瑟頒給日本一部和平憲法,確立君主立憲制度,才將天皇從神轉變為人。

 

近代接觸列強後帶來的轉變,天皇與歷代天皇的角色也在各種情勢下被考慮,如:政治新儀法推動、攝政情況、皇室如何跨越斷絕危機等,都可以是臺灣讀者更了解日本民族思考的方向。

 

兩百年一次的大事件—生前退位

二○一六年八月八日父親節當天下午,生為日本人的大家長—現任天皇明仁罕見的對日本國民發表一場電視講話,談話中,他表示自己已高齡八十二歲,同時在過去三年當中,歷經兩次外科大手術,體力恐將無法履行作為國家象徵的職責,由於日本憲法規定,天皇不能發表任何具有政治意涵的言論,因此,明仁只能以這種極為委婉的方式來暗示,表達他想在「生前退位」。

 

天皇的言語雖然曖昧,但卻已引發日本政壇的一場大震撼,天皇可不可以生前退位,也成為日本保守派與自由派爭論的焦點,最終日本政府做出妥協,在不修改皇室典範的大方向下,國會通過「天皇退位特別法」,並強調本法只適用明仁這一代,女性仍沒有繼承權的兩項原則。

 

過去對於日本天皇的刻板印象,大多認為他是虛位元首,除了在每年的元旦、春祭、秋祭及廣島原爆紀念日公開露臉之外,其他時間應該可以在皇宮含飴弄孫、安養天年,其實,日本天皇身為日本國家象徵的最高領導人,是每位拜訪日本的國賓,都急欲想要拜會的對象,而參與每年在皇居舉行的大小祭祀儀式也超過三百次,十分忙碌。而透過兩百年一次的「生前退位」事件,我們可以觀察日本政治派別與國民到底關注什麼,然而,這次的讓位是在天皇的意識下啟動,並得以實現。此一事件也打破日本國憲法制定以來,「天皇只是蓋章的機器人」的憲法學通說,證明就算是在日本國憲法之下,天皇也不是機器人。

 

更多日本與天皇文化的內容,都在《日本天皇,原來如此!從生前退位問題探秘萬世一系天皇文化的歷史與發展》。

 

Photo Credit / Reute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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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親愛的陌生人》導演真利子哲也專訪:與桂綸鎂超越語言共同創作,開放式結局大家都能自己找答案

2025金馬影展閉幕片《最親愛的陌生人》將於2026年1月16日登上台灣院線大銀幕,由日本奧斯卡影帝西島秀俊、金馬影后桂綸鎂共同「揭祕」真利子哲也原創故事裡的失衡關係,和其對人與人之間情感的獨特刻畫。全片於紐約取景拍攝、9成以上台詞以英文呈現,並巧妙藉此反映文化和語言屏障所擠壓出極端心理。La Vie專訪真利子哲也,聽他娓娓道來此次跨國合製機緣、與演員交流過程,以及在個人編導創作上的邁步。

Dear Stranger,

渴望相依卻遙不可及、既愛又(不知道能不能說)恨的他/她,越近在身邊,越推人跌向孤獨深淵。

《最親愛的陌生人(Dear Stranger)》將於2026年1月16日在台上映。(圖片提供:甲上娛樂)
《最親愛的陌生人(Dear Stranger)》將於2026年1月16日在台上映。(圖片提供:甲上娛樂)

日本電影導演真利子哲也(Mariko Tetsuya)至今代表作緊扣暴力核心,繼2016年《失序男孩》、2019年《男人真命苦》奠定描繪邊緣人性的創作地位後,2025年最新力作《最親愛的陌生人》看似再下重手擊碎婚姻的理想表面,實則將深層主題由暴力轉向愛。

真利子哲也(右),繼《失序男孩》、《男人真命苦》等代表作後,2025年推出全新力作《最親愛的陌生人》;左為正式電影海報。(圖片提供:甲上娛樂)
真利子哲也(右),繼《失序男孩》、《男人真命苦》等代表作後,2025年推出全新力作《最親愛的陌生人》;左為正式電影海報。(圖片提供:甲上娛樂)

過去真利子哲也便曾表達想要拍出「自己也不完全理解、沒辦法一言以蔽之的情感」,本訪談中他延續前言進一步說明,「這次我把主題放在『愛』,愛也是很難用一句話形容的情感。」選定「家庭」模型,《最親愛的陌生人》故事講述定居紐約的日籍丈夫賢治(西島秀俊飾)和華裔妻子珍(桂綸鎂飾),在幼子突然失蹤後,接連引燃深埋於日常之下包括身分模糊、文化差異、移民群體長年面對的社會壓力等未爆彈,傾覆兩人早已存有致命問題的夫妻關係。秋冬紐約的寒氣頻頻滲出銀幕,巨型人偶作為關鍵角色,如糾結情感和矛盾人性的象徵般貫串整部電影,「愛可能是很殘酷的,也可能是很美好的——那在一個家庭裡,它可以用什麼樣的形式來詮釋?」時而仍然使出暴力、時而不吝揉入溫情,真利子哲也攜手西島秀俊、桂綸鎂兩位以細膩演技見長的實力派演員,緻密勾勒「愛」的不規則形狀。

我以往的電影裡出現的暴力,是想要讓大家看到它苦痛的部分。但這次一方面主題改變了,一方面想用另一種方式來處理人物的情感。——真利子哲也

以家庭為模型,《最親愛的陌生人》原創故事將親密關係中的疏離感刻畫入微。(圖片提供:甲上娛樂)
以家庭為模型,《最親愛的陌生人》原創故事將親密關係中的疏離感刻畫入微。(圖片提供:甲上娛樂)

受多元文化啟發,集結異地創作者是必然

法政大學日本文學系畢業的真利子哲也,憑東京藝術大學影像研究碩士畢業製作暨長片首作《Yellow Kid》即受邀參與鹿特丹影展,開啟個人風格強烈的導演生涯。2019年,他以訪問研究員身分赴哈佛大學,駐波士頓一年期間深感多元文化匯聚一地所產生的交流與衝擊,而於芝加哥影展擔任評審時構思出本劇劇本。

後由日本東映公司支持製作、《失序男孩》攝影佐佐木靖之二度掌鏡,《最親愛的陌生人》團隊跨出日本找演員、找資金,最終促成與台灣、美國合製的局面,日文底本也陸續翻譯成中、英文版。「這一層語言轉換,是個滿有趣的手法讓我來客觀面對自己的作品。」真利子哲也坦言,創作當下完全就是靠衝動,把腦中的靈感先用自己最熟悉的語言全部寫下,但翻成另一種語言、尤其是英文之後,反而可以回過頭冷靜地檢視和調整。

真利子哲也第一次嘗試用母語創作、再翻譯成外語拍攝,他直言「很具挑戰性,但也滿有意義的。」(圖片提供:甲上娛樂)
真利子哲也第一次嘗試用母語創作、再翻譯成外語拍攝,他直言「很具挑戰性,但也滿有意義的。」(圖片提供:甲上娛樂)

除進行多語言編劇外,他也透露,在國外找資金需著眼更多製作面事務,舉凡片頭「車子開過跨海大橋看到紐約街景」這類過場敘述都得詳實載入電影腳本,「不像在日本那樣單純是我自己的創作(習慣只寫演員表演等),必須很具體地寫出資方想要知道的條件和細節。」因此在地田調和場勘固然耗時較長,「但也不是說很困難,而是說我們做了比平常更縝密的前置作業。」且由於燈光、美術皆攜手美國劇組,「我希望跟他們合作時是用他們的方式去創作,不需要他們配合我們。在那之前,我們有一個共識是最好的,所以我會花很多時間跟大家溝通最後的目標。」實際執行上確無太大誤差,冷冽澀滯的鏡頭語言獲畫風和場景加持,成功營造心理壓迫感和不適氛圍。

團隊集結日本、台灣、美國3地創作者,真利子哲也表示並非刻意要展現多元性,而是一種自然、必然的狀態。(圖片提供:甲上娛樂)
集結日本、台灣、美國3地團隊,真利子哲也表示並非刻意要展現多元性,而是一種自然、必然的狀態。(圖片提供:甲上娛樂)
全片透過紐約實景和廢墟意象,構築城市、家庭與心靈同步崩解的多層寓言。(圖片提供:甲上娛樂)
全片透過紐約實景和廢墟意象,構築城市、家庭與心靈同步崩解的多層寓言。(圖片提供:甲上娛樂)

一直很想跟桂綸鎂合作

發跡於美國的故事順理成章回到美國實現,不過邀請台灣演員桂綸鎂與此作同行,則是真利子哲也口中一樁「沒想過真的有機會」之事。關注其出道作《藍色大門》到《白日焰火》的大幅飛躍,「我對桂綸鎂的印象就是個很厲害的電影演員。看了她近年的一些作品,發現她演技非常纖細,同時又可以展現很強勢的那一面。」真利子哲也自曝,起初觀賞《白日焰火》時,甚至沒認出女主角和《藍色大門》是同一人,「後來才發現『欸,就是她!』,覺得非常驚訝,原來她可以做跨度這麼高的演出。」直至《最親愛的陌生人》選角,考量劇中大量英文台詞可能造成非母語演員的負擔,再了解到桂綸鎂已為早前作品密集練習英文(2024年全英文演出盧貝松監製電影《台北追緝令》),就試著向她發出邀請,並順利展開合作。

問及真利子哲也如何想到西島秀俊+桂綸鎂這個特別的組合,他說「兩位都是我沒有合作過,但看過他們很多作品、很想合作的對象。」(圖片提供:甲上娛樂)
問及真利子哲也如何想到西島秀俊+桂綸鎂這個特別的組合,他說「兩位都是我沒有合作過,但看過他們很多作品、很想合作的對象。」(圖片提供:甲上娛樂)

不僅桂綸鎂在電影亮相前,就曾公開稱拍攝過程讓她再次體會表演的美好,真利子哲也如今同樣盛讚,「像跟她共同創作的感覺,表演上她也給我很多回饋。」尤其夫妻吵架,情急之下互飆母語這個衝撞「語言作為關係屏障」的重要橋段,中文台詞基本上都以桂綸鎂的意見為主,「我雖然聽不懂中文,但在她表演的時候,我覺得我突然懂了。」話至此,真利子哲也常被指「具動物性」的導戲手法呼之欲出——事實上就是用直覺方式,與演員共享更身體性的直觀感受;當溝通超越語言,且不說台詞交錯使用日文、中文和英文,電影中甚納入手語演出,在在為人類本能情感共鳴做出最佳印證。

角色設定為偶戲藝術家,桂綸鎂親自學習操偶,在劇中呈現多個與人偶共演或化身人偶的精湛片段。(圖片提供:甲上娛樂)
角色設定為偶戲藝術家,桂綸鎂親自學習操偶,在劇中呈現多個與人偶共演或化身人偶的精湛片段。(圖片提供:甲上娛樂)
巨型人偶尤其帶有重要象徵意涵,貫串整部電影。(圖片提供:甲上娛樂)
巨型人偶尤其帶有重要象徵意涵,貫串整部電影。(圖片提供:甲上娛樂)

2025年,隨本片在日上映,真利子哲也表示他又重看了一次《藍色大門》,還打趣分享腦補小劇場,「我想說『哇,當年在學英文的那個妹妹,現在到美國去生活了』,自己在腦中就把它連在一起了!」言談間,真利子哲也向來嚴肅的臉上不時揚起笑意,盡顯對一段寶貴創作經驗的喜悅之情,摻雜著並非驕傲、更像感到與有榮焉的自豪。

採訪後記:此段對談途中,導演一度問到能不能反問一個問題,他想知道台灣觀眾對現在的桂綸鎂是什麼印象,會否也對其表演跨度感到驚豔?雖無法一言概括所有觀眾想法來回答,但大家應該不會反對,包括但不限於《藍色大門》、《女朋友。男朋友》、《白日焰火》、《南方車站的聚會》等多被提起的突出作品,由桂綸鎂所演繹的人物形象,確都盛裝著一縷深邃而充滿生命力的靈魂——或許不在驚不驚豔於「演員塑造角色」的層次,而是每個角色彷彿真有其人,毫無保留地走進觀眾心裡。

▼ 《最親愛的陌生人》預告搶先看

 

※ 以下含有超出預告內容的關鍵劇情劇透,請自行斟酌閱讀。 ※

 

解構操偶意涵:「劇中劇」之後,角色主、被動換位?

角色設定為偶戲藝術家的珍,在《最親愛的陌生人》裡帶領一個偶劇團,並上演以巨型人偶形式登台的劇中劇。據真利子哲也先前接受日媒採訪所言,次序上應是因為結識操偶師Blair Thomas(芝加哥國際木偶戲劇節創辦人暨藝術總監,後受邀成為本片的偶戲監修),深深震懾於巨型人偶演出及其劇本中隱含的政治訊息,想要跟對方合作而催生出這部作品的操偶概念。然從戲劇效果回推,該概念的貫穿,一來深化全片藝術性,二來打開賢治和珍之間至關重要的無形通道:兩人不願直視的創痛也好、暗潮洶湧的慍怒也罷,似乎都悄聲釋放,變相達成正面對話。「在那之前他跟珍的溝通一直不在線上,可是看劇時因為珍是表演者,她非常投入她的心情在創作,而賢治坐在台下,他們便久違地透過戲直接溝通。」真利子哲也解釋道。

台上台下相隔無形的第四面牆,賢治和珍之間終於沒有爭吵,達成微妙的溝通。(圖片提供:甲上娛樂)
台上台下相隔無形的第四面牆,賢治和珍之間終於沒有爭吵,達成微妙的溝通。(圖片提供:甲上娛樂)
卻還是迫使賢治(近處失焦者)面對心中的自責、糾結等複雜感受,最終他選擇逃離現場。(圖片提供:甲上娛樂)
卻還是迫使賢治(近處失焦者)面對心中的自責、糾結等複雜感受,最終他選擇逃離現場。(圖片提供:甲上娛樂)

更甚者,「操偶」企求的其實是「隨偶」——由人操控,主體性卻不在人身,接近一種操偶人抽除自我後的跟隨。這隱約映照珍和賢治的關係:始終占居主動地位的珍,到頭來由於賢治做了相背的選擇,只能被動面對現實,「她面對現實的方式就是帶著孩子去看他親生爸爸的墓——現在這個家庭的殘破、多尼無法挽回的死亡,都是她要面對的。」故事停在這裡,只見一位黑人警探朝珍走來,真相尚待查明。至於男女主角這對最親愛的陌生人,能否重拾嶄新的未來,真利子哲也認為端看孩子在生父逝世、養父也可能缺席的空白歲月裡,如何面對整件事情。

多尼一角背負關鍵劇情,而他的死亡讓珍未提的過往,(至少對觀眾來說)永遠成謎。(圖片提供:甲上娛樂)
多尼一角背負關鍵劇情,而他的死亡讓珍未提的過往,(至少對觀眾來說)永遠成謎。(圖片提供:甲上娛樂)
至於賢治和珍的關係有無轉機,真利子哲也認為要取決於孩子。(圖片提供:甲上娛樂)
至於賢治和珍的關係有無轉機,真利子哲也認為要取決於孩子。(圖片提供:甲上娛樂)

每個人都能找到自己的答案

劇場承載夫妻兩人相遇相識的珍貴回憶,賢治第一次回到廢墟劇場對空鳴槍、第二次從珍的演出劇場中途離開,都是嘗試要面對些什麼、卻以逃避作收;心結從未真正獲得解套,反倒越揪越緊,逐漸使他自暴自棄。真利子哲也總結其人物曲線最後是被壓垮的,「家庭的枷鎖在他心中越來越大,他沒有辦法面對珍、甚至沒有辦法面對自己。」於是他迎向他的命運,徒留開放式結局。

飾演賢治的西島秀俊談到,即使舞台移至海外,真利子哲也依然展現獨有的世界觀,讓他重新思考「生活」與「存在」的意義。(圖片提供:甲上娛樂)
飾演賢治的西島秀俊談到,即使舞台移至海外,真利子哲也依然展現獨有的世界觀,讓他重新思考「生活」與「存在」的意義。(圖片提供:甲上娛樂)

正因許多事情沒有被明確交代,「每個人都能找到自己的答案,這就是我這次的目的。」真利子哲也說。同時,恰如開頭他自述「想要拍出沒辦法一言以蔽之的情感」,冷冽、懸疑、廢墟、崩壞、暴力、愛⋯⋯張力十足的關鍵字鋪了滿桌,竟落不下一句能概括《最親愛的陌生人》錯綜情感的註解。然而或許,答案四散每個人所關照的命題——在作品之中、日常之下,在那些混混沌沌的深淵裡。

《最親愛的陌生人》已相繼在東京影展、釜山影展放映,並獲選金馬影展閉幕片,2026年1月16日起將邀台灣觀眾進戲院。(圖片提供:甲上娛樂)
《最親愛的陌生人》已相繼在東京影展、釜山影展放映,並獲選金馬影展閉幕片,2026年1月16日起將邀台灣觀眾進戲院。(圖片提供:甲上娛樂)

不一定要熱情相擁,不一定要佯裝親密,不一定要口口聲聲說愛。

但要繼續尋找得以從任何地獄救贖自己的答案。像賢治和珍那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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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Ning Chi          口譯|張克柔          圖片提供|甲上娛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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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影預告中,父子完成新船下水儀式後,於黎明划著舟迎向海面,在風浪間灑網、辨浪、看潮。片中不只記錄一艘拼板舟如何誕生,更記錄一個文化如何透過身體、大地與行動得以延續。從山林到海洋,父子之間的默契被細緻捕捉,那些最不起眼的日常動作,構成了最具有力量的時刻,體現「回家」的意義,也讓海的呼喚在大銀幕上再次被看見。電影將於19日全台上映。

夏曼.藍波安的兒子施.藍波安,跟隨父親腳步學習造舟技能。(圖片提供:目宿媒體)
夏曼.藍波安的兒子施.藍波安,跟隨父親腳步學習造舟技能。(圖片提供:目宿媒體)

圖片、資料來源|目宿媒體
文字整理|張以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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