編舞家黃翊X周書毅首次同框對談!我們在做的事已經超越編舞

 

周書毅在創作中追求肉身極限,黃翊則展現強大的科技氣場,10 多年來幾乎從未同框,如今正為新作品如火如荼的衝刺,分秒都太寶貴,能相約一塊,兩人直呼「歷史性的一刻」。

黃翊新作《小螞蟻與機器人咖啡小酒館》演出過程中,有3位觀眾可以扮演「店員」,「他們要前半小時報到,換上制服、進行員工訓練,學習如何跟小庫卡一起泡咖啡以及製作餐點。」沉浸式體驗能有效抓住觀眾目光,讓藝術更加貼近日常;周書毅也有方法,回顧過往舞蹈旅行計畫,「那時就覺得在街上相遇是相對比較自然的事。」爾後曾有100天都在公園排練,「叔叔阿姨打拳我們跳舞,參與彼此日常之後,他們不會認為我們在這裡是做一件奇怪的事。」如今推出新作品《阿忠與我》,也是希望和社會產生更多互動與漣漪。

 

Q:新作品的核心概念是什麼呢?期待觀眾從中產生的反思與回饋又是什麼?

周書毅今年TIFA首演的《阿忠與我》是我和資深劇場工作者鄭志忠的共創作品,他現在51歲,身體強度驚人,最近我們在排練,每天早上他都會兩手騰空倒立,我掉下來之後他都還沒掉下來,哈哈。我們是2018年認識的,當時是我主動與他聯繫,問他有沒有機會一起動一動,於是相約牯嶺街小劇場3樓暖身練習,跟他的身體互動過程中,發現我們兩個的「中心」完全不同,剛開始認識阿忠的身體重心時,我常常不小心就推倒他,或是我被他的重量壓住,因為對於彼此身體的差異還不了解。後來固定每月一約,直到一年後在驫舞劇場的邀約之下、與他合作身體即興,發現我們的身體已經沒有強弱、不平等的關係了,才出現共創的想法。我發現這個「忠」字很有趣,等於「中」和「心」,這世界究竟是以什麼為中心?如果阿忠是阿忠,而阿忠也象徵社會上某些邊緣族群,那我們跟這個中心的距離是什麼?這時候我就不一定是周書毅了,而是代表每個人,試圖提出反思。

 

黃翊 :《小螞蟻與機器人咖啡小酒館》是機器人和人類一起在城市開咖啡小酒館的故事,希望有機會變成台灣第一個定目劇,而會有這個想法,也是因為發現每當《黃翊與庫卡》巡演時,各國的觀眾、策展人、劇院總監常詢問我,是否有改編為定目劇的可能性?定目劇是一個城市的文化指標,我認為台灣的時間點應該到了。定目劇的觀眾群不能太單一,結合餐飲的目的也是想讓更多人能容易地連結到他們的生活經驗,進而走進來,在熟悉的情境下感受表演藝術,像是作品中「微型花園」餐點製作橋段,店員和小庫卡會隨著音樂,慢慢地一起在盤子上面鋪土、造林、開花,小花園慢慢地長大,接著疊起兩張烘焙紙、在手中變成蝴蝶,隨著小花園被推出去,10多隻蝴蝶也一起飛出來,最後優雅散落,那樣的畫面就會讓人覺得,哇∼真的有辦法把一道菜變得這麼美,藉此讓觀眾思考,無論是你平常吃飯或做任何事情,都有空間在腦中建構出更豐富的可能。

 

Q:表演藝術如何走向生活?

黃翊假設家長今天想帶小孩去一個地方,希望不僅有遊樂園這個選項,如果看一場表演呢?在小螞蟻的親子場演出中,我會說「我最好的朋友是庫卡」,這時小朋友會發現「有一個人的朋友是機器人耶」,進而預先想像未來的樣貌;或者以配樂為例,我認為其實小朋友和大人聽的音樂是差不多的,所以選樂時並沒有特別往兒歌方向,而是以古典樂中相對較為甜美的胡桃鉗作為開場,後面再進入爵士與其他古典樂曲。如果現在是教條式地跟你說「藝術很重要」你一定會覺得「好煩喔,好像因為你覺得我不夠好,所以才要我去接觸藝術。」反而現在這些訊息都埋在很美的過程裡了。

 

周書毅說到小孩,今年忙完《阿忠與我》後,明年蠻想走入小學的,因為我在思考,要是孩子從小就看見阿忠叔叔這樣的身體狀態,或許就能扭轉社會許多刻板印象。像我們上次去永樂市場做宣傳,我推著阿忠表演,推一推小朋友就過來問:你為什麼坐在上面、我也要推推看。這兩年因為跟阿忠工作的關係,開始了解到所謂弱勢族群,不只是金錢上的弱勢這麼單純,一個社會或一個藝術家究竟能給予什麼樣的幫忙?

Q:馬不停蹄的你們,接下來有什麼計劃?

黃翊我有一項幫助年輕舞者進入產業的「黃翊工作室+EDU計畫」,因為即便你再有才能,如果不知道如何寫企劃、編預算,別人其實也無法認識你;這是很重要的能力,但學校通常不會教,所以我就將自己的經驗錄成影片放上網,今年剛好滿3年,明顯感受到效益,因此有了「舞蹈之家」的計畫,在松菸以兩週一堂實體工作坊的形式,針對舞蹈藝術工作者進入產業所需技能進行輔導,有點像孵化器的概念,針對有潛力的藝術家進行長期的品牌扶植。每週我們將會開放一堂暖身課,讓Freelance專業舞者申請上課,不需任何費用,目的是讓他們能持續身體的訓練,他們在教室中會認識彼此,互動交流後自然將可能產生合作的想法,這很容易發生,因為我自己以前也是這樣,這時他們和我提案,再評估是否需要後續支援。

 

周書毅我想要好好地去南部熱一下,從去年開始成為衛武營駐地藝術家後,發現高雄Freelancer很少,明顯感受南北失衡的現象,所以計劃7∼10月開設一週一次的工作坊,想把感受到的失衡困境轉化成創意的meeting,聚集台南、屏東等地的藝文專業者,至少做個四季,希望最後能製造一個平台給他們呈現。我的衛武營藝術家身份會到2022年,但其實想要再待更久,過去這10年我一直習慣移居創作,每做一個作品都是整個把房子退掉、然後住過去,我想這和自身性格有很大關係,好像我沒去那裡就創作不出來。經過這幾次南下高雄觀察,很想長住那裡碰撞一些新想法,而不是原封不動把在台北的計劃帶下去,也不急著做新作品,可以先從梳理高雄歷史開始,或者練一下台語,高雄也有很多像公園那樣的開放空間可以跳,先去跳了再說。

 

黃翊我們兩個到現在這個階段,不再只有專注於個人創作,像書毅到高雄也是對環境進行一些改造,希望一切努力可以不要只停留在劇場和觀眾席之間,變成到劇場外更多一些,近年無論是盲人觀眾的口述影像、教育推廣、或接下來的計劃,都希望藝術可以真正幫助到更多的人。

周書毅兜一圈又回到身障族群的「中心」問題,一場演出可能只有兩位聽障者,那開場前是否需要為他們準備額外服務?劇場和文化平權的距離是什麼?藝術如何和所有人都擁有對等關係,而不是你有、我沒有?

 

黃翊許多較困難的社會議題從藝術的角度來切入推廣,最容易發揮成效,因為會接觸藝術的人,他的觀念、條件都會比較開放一些,包容性也比較大,藝術是一個相對友善的環境,大家接觸藝術,都是為了探索更理想的觀念與可能性,這就是藝術的力量。

周書毅對,藝術的力量!就算是平常不會接觸藝術的人也沒關係,我們就邀他去咖啡廳或公園,也是可以看到我們喔,很容易找得到我們的(笑)!

Info|

黃翊

黃翊工作室+創立於2010年,2015年轉換為全職編制,為台灣第2個全職職業舞團,作品中可見高度科技研發比例,長年國際巡演,曾獲邀赴美加、歐陸、亞洲、澳洲近20國,為台灣唯一3度獲得國際表演藝術協會(ISPA)「年度最受矚目十大新作」肯定的團隊。

周書毅

編舞家、舞者。近年編創作品聚焦叩問生命的價值,反映個人或群體在不同社會脈絡下的狀態,提出「屬於亞洲的身體語彙」,並以劇場、非傳統劇場、舞蹈錄像等形式呈現;積極嘗試不同的創作方法,持續探索與其他創作媒材合作的可能。編創作品《Break & Break!無用之地》於2019年獲台新藝術獎表演藝術獎

演出資訊|

《阿忠與我》

04.23∼25|兩廳院實驗劇場

08.13∼14|台中國家歌劇院小劇場

09.04∼05|衛武營國家藝術文化中心戲劇院

《小螞蟻與機器人咖啡小酒館》

05.07起每週演出 10 場,週六日下午為親子場,週五六日晚間為一般場|松山文創園區東向製菸工廠2樓

文|曾智怡

攝影|林政億、譚震洋 

圖片提供|周書毅、黃翊、衛武營國家藝術文化中心 

服裝提供|PROJECTbyH

更多設計風格解析與精彩內容,皆在La Vie 2021/4月號《設計風格怎麼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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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特羅女兒Lina Botero談父親:從「體積」風格探索到童年回憶,走進拉丁美洲藝術大師的創作世界
波特羅女兒Lina Botero談父親:從「體積」風格探索到童年回憶,走進拉丁美洲藝術大師的創作世界

現正於台北展出的「波特羅特展」,為拉丁美洲藝術家費爾南多・波特羅(Fernando Botero)首度在台舉辦的大型展覽。而本次展覽由波特羅基金會代表,同時也是波特羅的女兒Lina Botero策劃,她也親自與我們分享波特羅的藝術生涯故事,以及那些關於父親的回憶。

對「體積」充滿迷戀

1932年出生於哥倫比亞麥德林的波特羅,直到2023年離世前4天,仍持續在創作,一生對藝術充滿了熱愛。而貫穿波特羅作品核心的,是他對「體積(volume)」的迷戀,但他總說,自己對體積的著迷是與生俱來,且他從未真正理解這份執著究竟從何而來。

波特羅首度在台舉辦的大型特展《圓潤的魔法 波特羅特展》,在中正紀念堂展出中。展覽共展出118件波特羅作品,涵蓋油畫、素描、水彩與雕塑等多種藝術樣貌。(圖片提供:聯合數位文創)
波特羅首度在台舉辦的大型特展《圓潤的魔法 波特羅特展》,在中正紀念堂展出中。展覽共展出118件波特羅作品,涵蓋油畫、素描、水彩與雕塑等多種藝術樣貌。(圖片提供:聯合數位文創)

1952年,是波特羅人生中的重要轉折,當時他憑藉著獎金來到歐洲,進入皇家聖費爾南多美術學院學習繪畫。然而波特羅很快意識到,與其坐在教室裡,不如把時間花在臨摹大師的作品上。此後,他幾乎每天都前往普拉多美術館(Museo del Prado)臨摹Velázquez、Tintoretto、Titian等大師的畫作,這段經歷也對他的藝術養成至關重要。

Lina說,父親出身在哥倫比亞麥德林小鎮,那裡非常偏遠,因此能在歐洲看到許多大師的藝術作品,成為了他生命的轉捩點。本圖為波特羅的《自畫像》(攝影:Adela Cheng)
Lina說,父親出身在哥倫比亞麥德林小鎮,那裡非常偏遠,因此能在歐洲看到許多大師的藝術作品,成為了他生命的轉捩點。本圖為波特羅的《自畫像》(攝影:Adela Cheng)

某天,波特羅偶然看到書上有著Piero della Francesca的壁畫作品,那一刻,他深深意識到,藝術遠比自己想像的更加崇高。而這也促使波特羅前往佛羅倫斯,深入研究義大利文藝復興時期的作品。

藝術必先深植於本土

在歐洲待了兩三年,由於旅費耗盡,23歲的波特羅回到哥倫比亞,與妻子結婚後,兩人隨即前往墨西哥生活。Lina提到,當時的墨西哥是拉丁美洲藝術發展的重鎮,也是許多年輕藝術家心中的「朝聖之地」。彼時,多數拉丁美洲藝術家仍描繪與歐洲印象派畫家相似的風景,但墨西哥藝術家率先將目光轉向自己的文化根源,開始描繪這片土地的事物。這也讓年僅24歲的波特羅重新思考創作方向,並奠定了他一生遵循的信念——「藝術若要真正具有普世性,首先必須根植於在地(For art to be truly universal, it must first be local.)」。

在《拉丁美洲》和《馬戲與嘉年華》展區中,南美洲特有的音樂、宗教與掌權者等人物與日常,皆成為波特羅的靈感來源,濃厚的文化色彩與生命力在作品中處處可見。《拉丁美洲:波特羅的哥倫比亞之根》展區一隅。(圖片提供:聯合數位文創)
在《拉丁美洲》和《馬戲與嘉年華》展區中,南美洲特有的音樂、宗教與掌權者等人物與日常,皆成為波特羅的靈感來源,濃厚的文化色彩與生命力在作品中處處可見。《拉丁美洲:波特羅的哥倫比亞之根》展區一隅。(圖片提供:聯合數位文創)
Lina分享,波特羅小時候報名了鬥牛學校。從那時起,他對鬥牛產生了極大的熱情。不過,他很快意識到沒有這方面的天份,之後他決定把一生奉獻給繪畫。本圖為《 鬥牛:一生的熱情》展區一隅。(圖片提供:聯合數位文創)
Lina分享,波特羅小時候報名了鬥牛學校。從那時起,他對鬥牛產生了極大的熱情。不過,他很快意識到沒有這方面的天份,之後他決定把一生奉獻給繪畫。本圖為《 鬥牛:一生的熱情》展區一隅。(圖片提供:聯合數位文創)

在那之後,波特羅的創作核心便建立在自己童年與青少年時期的回憶之上。Lina說明,「在本次展覽中的『拉丁美洲』展區,可以看到那些存在於我父親記憶中的人物,後來都成了他作品中的主角;街道景象與日常生活的場景,也被他以個人風格轉化為屬於自己的世界。」

〈街道〉Fernando Botero, The Street, 1988(圖片提供:聯合數位文創)
《街道》Fernando Botero, The Street, 1988(圖片提供:聯合數位文創)

形塑獨特的「波特羅風格」

Lina補充,每一位藝術家在創作初期,都會受到許多不同事物的影響,也會不斷嘗試各種可能、直到找到真正屬於自己的藝術語言。而在墨西哥時期,也發生了一件對波特羅極為重要的事。某天深夜,他獨自在工作室畫一把曼陀林(mandolin),他先是畫出非常飽滿的外輪廓,接著畫了一個非常小的音孔。在那瞬間,他發覺曼陀林彷彿被放大許多,同時意識到,自己似乎發現了某種對未來創作極為重要的方向。而這是過去的藝術養分與創作經驗累積下來的結果,並逐漸形塑出我們今日所認識的波特羅風格。

《小提琴靜物》Fernando Botero, Still Life with Violin, 2000(圖片提供:聯合數位文創)
《小提琴靜物》Fernando Botero, Still Life with Violin, 2000(圖片提供:聯合數位文創)

「風格」是藝術家信念的總和

對波特羅而言,「風格」是一位藝術家能夠為自己所處時代做出的最大貢獻,因為「風格」正是藝術家信念的總和。Lina說明,真正的風格應該在最簡單的題材中也能夠被辨認出來,比如畢卡索和塞尚或波特羅畫的橘子,是完全不一樣的。因此在這次的「靜物」展區中,更能讓人一眼辨識出波特羅的風格。事實上,很多人都會問:「波特羅為什麼總是畫胖子?」但他總回答這輩子沒畫過任何胖子。因為他的創作,其實是將感官上的感受傳遞到形式上,是對飽滿、圓潤形體所展開的探索,且不只是人物,不論是物件、水果或動物,他都以相同的手法賦予它們雕塑般的分量感。

波特羅而言,「風格」是一位藝術家能夠為自己所處時代做出的最大貢獻。本圖為《 靜物:風格即是一切》展區一隅。(圖片提供:聯合數位文創)
波特羅而言,「風格」是一位藝術家能夠為自己所處時代做出的最大貢獻。本圖為《 靜物:風格即是一切》展區一隅。(圖片提供:聯合數位文創)

忠於自己的核心價值

Lina分享,1960年代波特羅在紐約時,當時的主流是抽象畫與普普藝術,他卻與趨勢背道而馳,結果沒有人注意他的作品,藝評也對他也非常嚴厲。然而,波特羅始終忠於自己的藝術信念、不盲從追求當時的潮流。直到MoMA的一位策展人看到他畫的《12歲的蒙娜麗莎》,決定讓這幅畫在MoMA展出後,才開始有人與他接觸,也讓波特羅迎來了職業生涯的轉捩點。

在《拉丁美洲》和《馬戲與嘉年華》展區中,南美洲特有的音樂、宗教與掌權者等人物與日常,皆成為他的靈感來源,濃厚的文化色彩與生命力在作品中處處可見。(圖片提供:聯合數位文創)
在《拉丁美洲》和《馬戲與嘉年華》展區中,南美洲特有的音樂、宗教與掌權者等人物與日常,皆成為他的靈感來源,濃厚的文化色彩與生命力在作品中處處可見。(圖片提供:聯合數位文創)

藝術應該是屬於每一個人

身為策展人的Lina表示,「這是我們第一次來台灣,我希望可以選擇最為顯著、最可以代表我父親70年創作歷程的主題,因此作為他的根源的『拉丁美洲』展區格外重要。」而像是「靜物」、「鬥牛」等主題,也都是構成波特羅創作的不同面向。她也提到,先前在韓國展出時,突破了近25萬的觀展人數紀錄,這也證明了不同的畫作能直接與觀者對話,同時呼應波特羅的想法「藝術應該是屬於每個人,不是只有少數菁英份子可以欣賞的。」

少年時期的波特羅曾短暫進入鬥牛學校,當時鬥牛場裡強烈的戲劇張力與緊張氛圍深深影響了波特羅,使他創作了一系列以鬥牛為主題的作品
少年時期的波特羅曾短暫進入鬥牛學校,當時鬥牛場裡強烈的戲劇張力與緊張氛圍深深影響了波特羅,使他創作了一系列以鬥牛為主題的作品。圖中為波特羅的女兒Lina Botero。(攝影:Adela Cheng)

延伸閱讀:《圓潤的魔法 波特羅特展》登台!集結「圓滾滾藝術家」油畫、素描、水彩與立體雕塑作品,一探獨特膨脹美學

幽默是走進藝術的一扇門

Lina補充,父親是個非常幽默的人。「他認為,幽默就像是一扇為觀者打開的門,讓人們得以走進藝術作品之中。他同時也把幽默當成一種工具,因為在1930到40年代的拉丁美洲有非常多獨裁者,而他會利用藝術去批判這些獨裁者、政治家或諷刺教會。」對Lina而言,看見這麼多人喜愛父親的作品,令她感到十分欣慰,也讓她更加確信,將這些作品帶給下一代是他們肩負的重大責任。「我也曾和畢卡索的後裔討論到這點,我們都認為,持續與新世代展開對話非常重要。」

在波特羅出生地麥德林及早年遠赴歐洲學習時,教堂與教會等元素隨處可見,也進一步影響他對宗教題材的關注。(圖片提供:聯合數位文創)
在波特羅出生地麥德林及早年遠赴歐洲學習時,教堂與教會等元素隨處可見,也進一步影響他對宗教題材的關注。(圖片提供:聯合數位文創)

不只是藝術創作,談起父親,Lina分享了許多回憶。她說,「我從小和兩個兄弟一起長大,但父親從來沒有把我當作『只是個女孩子而已』,他對我們所有人都是一視同仁的,他讓我覺得自己是個強大的女性。」

為父親策劃80歲回顧展

Lina過去曾在電視廣播界工作,之後投入室內設計領域。2012年,她受邀於墨西哥為波特羅策劃80歲生日回顧展。「和我父親共事是一件非常美妙的事,因為我們有非常緊密的關係,同時也互相信任。他相信我能把他作品所要展現出來的樣子,以及著重的重點表現出來。」

在《從素材到水彩》和《雕塑》展區中,也能看見波特羅大量運用鉛筆、炭筆、水彩、粉彩等複合媒材與青銅鑄造進行多元創作。而他自1973年開始投入雕塑創作,把自己最具風格的「份量感」從平面延伸至立體創作,在本次展覽中也可以欣賞到。(圖片提供:聯合數位文創)
在《從素材到水彩》和《雕塑》展區中,也能看見波特羅大量運用鉛筆、炭筆、水彩、粉彩等複合媒材與青銅鑄造進行多元創作。而他自1973年開始投入雕塑創作,把自己最具風格的「份量感」從平面延伸至立體創作,在本次展覽中也可以欣賞到。(圖片提供:聯合數位文創)

波特羅非常喜歡獨自作畫,Lina成為少數被允許進去他工作室的人。「在我父親生命的最後一年,我每天都陪他去工作室。看他作畫是一件非常神奇的事,只要待在工作室,他就像突然變回了年輕人,甚至不再需要拐杖。」

用想像力灌溉童年回憶

最後,Lina笑著說,對父親印象最深刻的,還是那些童年回憶。「我們成長過程中有著許多關於父親的美好記憶,因為當時我父親完全沒有錢,但他會用他的想像力來彌補資源上的匱乏。」她回憶,當時父母離婚後,每到星期五都會和父親共進晚餐,父親總會買最普通的罐頭番茄湯,但會特地去買玻璃眼球放進湯裡,並告訴孩子:「今天喝的是眼球湯。」年幼的他們當然深信不疑,「小時候,你會相信你父親對你說的每一件事。那真的是一段非常不可思議的時光。我的父親有說不完的精彩故事,而我最珍貴的童年回憶,也正是來自他為我們編織的那些奇妙故事。我父親留給我最好的禮物就是這些回憶。」

展覽策展人、波特羅基金會共同總監Lina Botero說,「我父親留給我最好的禮物就是這些回憶。」(圖片提供:聯合數位文創)
展覽策展人、波特羅基金會共同總監Lina Botero說,「我父親留給我最好的禮物就是這些回憶。」(圖片提供:聯合數位文創)

《圓潤的魔法 波特羅特展》
日期:2026.6.19-10.11
地點:國立中正紀念堂1展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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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帶5幅畫前往芬蘭:24歲的脇阪克二,如何成為Marimekko第一位日本籍專屬織品設計師
圖片來源:《創作就是做自己:脇阪克二從Marimekko到SOU・SOU的設計思考》

曾任Marimekko專屬織品設計師,並長年與SOU・SOU合作的脇阪克二,以鮮明而溫柔的圖案風格,成為日本最具代表性的圖案設計師之一。而脇阪克二最初只帶著5幅畫、滿腔熱情,獨自踏上前往芬蘭的列車。他相信,只要能踏進Marimekko,就有機會證明自己的設計。這趟冒險旅程,最終讓他成為Marimekko第一位日本籍專屬織品設計師。

Marimekko在一九五一年創立於芬蘭,以獨創的織品設計與繽紛的色彩風格而聞名。至六〇年代初期,Marimekko已吸引了全球設計師的目光,如今創立超過七十五年,更是躍升為廣受各世代喜愛的經典生活風格品牌。

脇阪克二與Marimekko的邂逅始於高三那年。當時的Marimekko雖然在設計界頗有名氣,但尚未進軍日本,因此只有內行人才知道這個品牌。某天,脇阪克二拜訪了一位設計師朋友的工作室,對方向他分享了在芬蘭買到的Marimekko商品。那是一件由織品設計師安妮卡.里瑪拉(Annika Rimala)打造的印花洋裝,洋裝造型極為簡約,只用一絲線條劃分雙色來營造對比,俐落無比的設計令脇阪克二震撼得說不出話來。

首度登門造訪Marimekko時,脇阪克二帶了五幅畫作,每幅邊長約80公分至110公分,奔放的筆觸與鮮明的色彩,將24歲青年脇阪克二的熱情和衝動展露無遺。這幾幅陪伴脇阪克二遠渡重洋的嘔心瀝血之作,開啓了他在芬蘭的織品設計師人生。(第一幅,圖片來源:《創作就是做自己:脇阪克二從Marimekko到SOU・SOU的設計思考》)
首度登門造訪Marimekko時,脇阪克二帶了五幅畫作,每幅邊長約80公分至110公分,奔放的筆觸與鮮明的色彩,將24歲青年脇阪克二的熱情和衝動展露無遺。這幾幅陪伴脇阪克二遠渡重洋的嘔心瀝血之作,開啓了他在芬蘭的織品設計師人生。(第一幅,圖片來源:《創作就是做自己:脇阪克二從Marimekko到SOU・SOU的設計思考》)

儘管造型非常簡單,色彩與設計卻大膽得令人驚豔。如此美麗而新穎的織品設計,在日本前所未見。相較之下,日本市面上那些圖案繁複、令人眼花撩亂的織品,簡直就像騙錢的玩意兒……!

從此,「Marimekko」的品牌名稱就如同一道咒語,在脇阪克二的腦海中縈繞不去。他開始遍覽織品雜誌,依靠零星資訊得知創辦人是一位叫做阿爾米.拉蒂亞(Armi Ratia)的女士,且公司裡擁有多位專業設計師。他的興趣因此愈來愈濃厚。

他下定決心──如果要出國磨練,我只去Marimekko。

第二幅,圖片來源:《創作就是做自己:脇阪克二從Marimekko到SOU・SOU的設計思考》
第二幅,圖片來源:《創作就是做自己:脇阪克二從Marimekko到SOU・SOU的設計思考》

在心中立誓後,脇阪克二再也按捺不住了。他迅速收拾行李,將自己繪製的五幅畫裝進旅行箱,隻身搭乘西伯利亞鐵路前往芬蘭。這是他第一次出國,不僅沒錢、語言不通,在當地也沒有任何親友,僅憑著滿腔「自我挑戰」的熱情,便登門早訪了於赫爾辛基的Marimekko總公司。

然而,面對這位突如其來的亞洲青年,總公司的工作人員實在難掩困惑。儘管脇阪克二努力透過肢體語言與生澀的英語表達自己的想法,仍然吃了一頓閉門羹。但他此次造訪原本就是抱著姑且一試的心態,假設行不通,也打算先找個地方洗碗打工再思索下一步。就在脇阪克二做好心裡準備時,隔天阿爾米.拉蒂亞居然通知他進公司,還說了令他意想不到的話。原來,她看過了他呈交的畫作。

「你的畫很有趣。我想試用你一個月,你可以隨心所欲地創作。」

第三幅,圖片來源:《創作就是做自己:脇阪克二從Marimekko到SOU・SOU的設計思考》
第三幅,圖片來源:《創作就是做自己:脇阪克二從Marimekko到SOU・SOU的設計思考》
第四幅,圖片來源:《創作就是做自己:脇阪克二從Marimekko到SOU・SOU的設計思考》
第四幅,圖片來源:《創作就是做自己:脇阪克二從Marimekko到SOU・SOU的設計思考》

於是,脇阪克二展開了為期一個月的試用期。儘管他對芬蘭語一竅不通,試用期也沒有薪水可領,但他心中卻洋溢著能在夢寐以求的Marimekko從事設計的喜悅與希望。

我要放手一搏,徹底發揮畢生所學。

對創作根深蒂固的渴望,以及在日本被長期壓抑的強烈表現欲一口氣爆發,令脇阪克二在短短一個月內創作出多達二十種設計。那些自由奔放、充滿生命力的織品,讓阿爾米.拉蒂亞讚不絕口。她決定將其中幾款納入Marimekko的產線,並且正式聘請脇阪克二為Marimekko的專屬設計師。那一年,脇阪克二二十四歲,日本第一位Marimekko專屬織品設計師就此誕生。

第五幅,圖片來源:《創作就是做自己:脇阪克二從Marimekko到SOU・SOU的設計思考》
第五幅,圖片來源:《創作就是做自己:脇阪克二從Marimekko到SOU・SOU的設計思考》

脇阪克二在試用期創作的織品皆以日文命名,例如「YUME」(夢境)、「HANA」(花朵)、「OKA」(山丘)。儘管距今已過五十年,它們仍是廣受大眾喜愛的Marimekko代表作。

左「YUME」、右上「OKA」、右下「HANA」(均創作自1969年)在Marimekko試用期創作並納入產線的織品。(圖片來源:《創作就是做自己:脇阪克二從Marimekko到SOU・SOU的設計思考》)
左「YUME」、右上「OKA」、右下「HANA」(均創作自1969年)在Marimekko試用期創作並納入產線的織品。(圖片來源:《創作就是做自己:脇阪克二從Marimekko到SOU・SOU的設計思考》)

本文內容節錄自La Vie出版書籍《創作就是做自己:脇阪克二從Marimekko到SOU・SOU的設計思考》

出版日期|2026/07/02

作者|脇阪克二

曾在Marimekko擔任設計師,長年與 SOU・SOU 合作,脇阪克二以鮮明且溫柔的圖案風格,成為日本最具代表性的圖案設計師之一。

對脇阪克二而言,圖案不只是設計,更是與生活對話的方式。從京都的街景、四季變化,到旅行途中遇見的風景與人們,他將那些日常裡微小卻深刻的感受,轉化成一塊布、一個紋樣、一種陪伴生活的設計。

本書收錄其多年創作與代表作品,並完整分享他的創作思考、圖案哲學,以及對「設計與生活」的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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