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城市中享受一場手作慢時光!複合式陶藝空間 Round Round、慢慢生活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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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體驗式消費」的風潮吹向了陶藝教室,兩間新型態複合式陶藝空間「慢慢生活美」與「Round Round」,不約而同在現代以美學理念傳遞陶藝與手作溫度,成為城市人在繁忙生活中紓壓、接觸生活美學的樹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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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慢生活美除了是陶藝與美術教學空間,也有專門販售台灣職人的陶器皿,近年更常與作品色彩豐富、造型多變的年輕台灣陶藝家配合辦展。

複合式陶藝空間的興起

位於台北東區、近來廣受年輕人歡迎的陶藝複合空間Round Round有著如畫廊般清爽明亮的空間,型男靚女難得放下手機、穿上圍裙專注於眼前的陶土,成為鬧區中難得的景象。從品牌視覺設計公司ADC Studio、禮拜文房具 TOOLS TO LIVEBY到琥泊茶苑Liquide Ambré,主理人Karen持續以經營品牌的方式將生活風格延伸至陶藝教學空間,「7、8年前我在東京觀察到,許多潮流選物店開始挑選一些極具特色的陶藝作品販售。台灣當然也可以這樣做,只是慢了一些,我自己相當喜歡,也覺得是時候讓大家體驗手捏陶。」Karen笑稱靜靜地捏土紓壓、創作,好像比起買東西更讓心靈感到富足,因為專注做一件事情的時候會回歸自我。事實上,她自15歲開始用課餘的時間向陶藝家學習了4年陶藝,直至出國念書後才停止,之後開了Round Round才重拾這項嗜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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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aren費心把課程重新設計拆解成相對不容易失敗的SOP,因此在Round Round的第一堂課就可以製作難度相對高的花瓶。

兼具陶藝教室與畫室的慢慢生活美主理人德蘭和宜亞則觀察到,直到2016年時都還沒有那麼多陶藝教室,這一、兩年卻開始廣為流行陶藝,也越來越多藝術、設計領域的學生在畢業後即開設工作室、以陶藝教學維生。「畫畫和陶藝都應該是生活必需品,並能夠應用於生活。我們以前升學的畫室好像就是提供最廉價的設備與桌椅,我覺得很矛盾的是,一個教美感的地方卻沒有美感的環境與觸發。」也因為這樣,慢慢生活美藉由陳列布置與辦展,並販售、展示超過30位台灣職人的陶藝作品,讓學員來此不只是學到技術,而是整體的生活美學,甚至成為人與人之間的橋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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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來興起了陶藝風潮,放下手機、專注的花3小時靜靜捏陶成為現代人沉澱心靈的新型態休閒活動,更是全方位生活美學的培養,圖為慢慢生活美一隅。

製陶大不易!新手必修的陶作觀念

「沒想到碰到土的剎那即找回了手感,就像學鋼琴一樣,你學過的東西是不會忘記的。」這是Karen時隔多年再接觸陶藝的心得,儘管Round Round是體驗式課程,她也表示陶藝需要有程度上的漸進,無法一蹴可幾,並不是今天捏了個盤明天就可以捏一個偶。「所以我不希望體驗性消費是一次性的,而是可以被放進生活中。」

以一般的陶藝學習來說,分為手捏陶與手拉坯,以手捏陶做出一個手感溫潤、輕薄勻稱的器皿是需要時間的,而拉坯也需要較長的前期訓練;以土性來說,手捏陶可以完美展現陶土的質感,手拉坯則可以用容易乾裂、不容易塑型的瓷土創造輕薄質感,兩者各有製作難度。一般來說從捏一個小杯子到一個花瓶大約需要8到10堂課的磨練,但在Round Round這邊卻在第一堂課就可以製作花瓶,是因為Karen費心把課程重新設計拆解成相對不容易失敗的SOP,甚至自己設計製作輔具,提高初學者的成功率。回到陶藝本質,手感還是需要練習的,Karen也鼓勵新手好好利用拉坯課程按部就班學習,畢竟在台北東區就可以拉坯是很難得的,而自我練習也是學習陶藝的重要環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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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竟然在台北東區就可以體驗手拉坯?體驗之外,也可利用長期課程,循序漸進紮實地學習這門需要手感的拉坯功夫。

德蘭和宜亞則建議初學者要熟悉土性,像是被打掉重練的陶土在揉捏的過程可能會跑進氣泡,在後續燒製時就會破裂,「因為土是有記憶的,你對它犯過的錯誤會在燒製時浮現。」另外,初學者該意識到的是,做陶是一件充滿變化、存在失敗率的事,陶藝除了手的技術之外,如何燒窯、配釉、配土的技術也很重要,像是杯子的厚薄度差異、接黏處沒有銜接好,都會讓較細薄的地方因為水分蒸發較快,燒製時容易斷裂,甚至有時製作時看似沒有問題仍可能失敗,製陶失敗有太多因素了。

如果講求快速的話其實夏天相當適合做陶,因為陶土的水分乾得比較快。土坯需要陰乾完才能去素燒,若沒有完全陰乾、還有水分時去燒製是會爆炸的,「我覺得陶作是間接完成的作品,需要燒製、上釉,過程充滿變化與驚嚇和驚喜感。」德蘭和宜亞說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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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蘭與宜亞表示,多看是欣賞陶藝作品的訣竅,拙趣的粗糙感也是需要長久練習的。

陶藝創作中的失敗哲學

「一開始就知道陶藝一直難以推廣給大眾的原因之一,就是過程中會有很多失敗。」儘管這麼說,Karen還是大膽在課程中加入自己上釉的環節,甚至邀請藝術家教學員在作品上以釉色畫畫。上釉是陶藝學習中失敗率極高的一道關卡,就算第一次素燒成功,第二次窯燒前的上釉手續也是大魔王,因為上釉的變因非常多,像是釉的成分、土質、溫度,可能因此在窯中產生獨特樣貌也可能破裂,燒製出來的結果往往有些人喜歡而有些人不能接受。但對於Karen來說,能用自己的雙手創造一個立體的物件並在生活上使用、燒製前也能不斷練習、重來,充滿變化與包容性,就是陶作的魅力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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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捏陶的「手拍土課程」不同於一般以擀麵棍擀土,而是練習以雙掌控制力道拓印海棠花紋,讓圖案完整印在陶土表面上。

「畫壞一張畫根本沒什麼,有時候一打開窯,整窯的陶器都燒壞了,誰抗壓性不高做完陶後都會修身養性!」這是陶藝家朋友與德蘭和宜亞分享的製陶多年心得,畢竟製陶技術再熟練,也有可因為空氣的溫度、濕度而影響燒窯結果,陶作的控制權可能只有7、8成,剩下兩成可以說是「靠天吃飯」。以上釉來說,浸釉只要稍微一有遲疑、上釉上得厚些,燒製時釉會四處亂流、黏在銅板上。又例如說有的陶藝作品是用白色化妝土製作,上釉就非常麻煩,首要上一層化妝土後再上一層透明釉,兩道工序更加繁瑣。

陶藝家要在杯、盤、碗的固定器型中做出每個人的獨特性,且承受上釉與窯燒等不確定因素,是相當不容易的。以一只好的杯子來說,拿起把手的平衡感要非常好,反之會非常傾斜;手指塞進把手時的舒適度也很重要,而杯壁太厚會太重,太薄則會刮嘴。「不要小看一只大量生產的平價盤子,而是該以此為標準,思考自己是否喜歡這種厚薄度、手捏陶器時可以如何達到這個目標?」德蘭和宜亞說道。期許陶藝的生活美學從一只日常使用的器皿出發,每次捧起拙趣敦厚的陶藝品都在提醒著你,看似簡單的線條是多日的練習與手感,而生活中的美好是值得慢慢花時間創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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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aren表示,美感有很多變化,不是來陶藝教室就只是做陶而已,不論店內選品或特殊課程,她喜歡與不同異材質產業合作,將帶來更多想像。

Round Round

設計公司ADC Studio、禮拜文房具TOOLS TO LIVEBY、琥泊茶苑Liquide Ambré的創辦人Karen,因為一句「退休後想要當陶藝家」與朋友在台北東區開設了Round Round,持續推廣由個人品味延伸的生活美學。

慢慢生活美

於台北市大同區的「慢慢生活美」複合式陶藝空間暨畫室,為德蘭和宜亞於2016年創立,憑著個人對陶藝和美術的喜愛和專長,期許將手作的美學潛移默化於生活中,並持續推廣台灣陶藝職人的精湛作品。

文|馮興妍 圖片提供|慢慢生活美、Round Round

想了解更多美感生活提案?精彩內容請見La Vie 2021/10月號《建築裡的城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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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裡的暴力和柔情,《最親愛的陌生人》導演真利子哲也專訪:與桂綸鎂超越語言共同創作,開放式結局大家都能自己找答案

《最親愛的陌生人》導演真利子哲也專訪:與桂綸鎂超越語言共同創作,開放式結局大家都能自己找答案

2025金馬影展閉幕片《最親愛的陌生人》將於2026年1月16日登上台灣院線大銀幕,由日本奧斯卡影帝西島秀俊、金馬影后桂綸鎂共同「揭祕」真利子哲也原創故事裡的失衡關係,和其對人與人之間情感的獨特刻畫。全片於紐約取景拍攝、9成以上台詞以英文呈現,並巧妙藉此反映文化和語言屏障所擠壓出極端心理。La Vie專訪真利子哲也,聽他娓娓道來此次跨國合製機緣、與演員交流過程,以及在個人編導創作上的邁步。

Dear Stranger,

渴望相依卻遙不可及、既愛又(不知道能不能說)恨的他/她,越近在身邊,越推人跌向孤獨深淵。

《最親愛的陌生人(Dear Stranger)》將於2026年1月16日在台上映。(圖片提供:甲上娛樂)
《最親愛的陌生人(Dear Stranger)》將於2026年1月16日在台上映。(圖片提供:甲上娛樂)

日本電影導演真利子哲也(Mariko Tetsuya)至今代表作緊扣暴力核心,繼2016年《失序男孩》、2019年《男人真命苦》奠定描繪邊緣人性的創作地位後,2025年最新力作《最親愛的陌生人》看似再下重手擊碎婚姻的理想表面,實則將深層主題由暴力轉向愛。

真利子哲也(右),繼《失序男孩》、《男人真命苦》等代表作後,2025年推出全新力作《最親愛的陌生人》;左為正式電影海報。(圖片提供:甲上娛樂)
真利子哲也(右),繼《失序男孩》、《男人真命苦》等代表作後,2025年推出全新力作《最親愛的陌生人》;左為正式電影海報。(圖片提供:甲上娛樂)

過去真利子哲也便曾表達想要拍出「自己也不完全理解、沒辦法一言以蔽之的情感」,本訪談中他延續前言進一步說明,「這次我把主題放在『愛』,愛也是很難用一句話形容的情感。」選定「家庭」模型,《最親愛的陌生人》故事講述定居紐約的日籍丈夫賢治(西島秀俊飾)和華裔妻子珍(桂綸鎂飾),在幼子突然失蹤後,接連引燃深埋於日常之下包括身分模糊、文化差異、移民群體長年面對的社會壓力等未爆彈,傾覆兩人早已存有致命問題的夫妻關係。秋冬紐約的寒氣頻頻滲出銀幕,巨型人偶作為關鍵角色,如糾結情感和矛盾人性的象徵般貫串整部電影,「愛可能是很殘酷的,也可能是很美好的——那在一個家庭裡,它可以用什麼樣的形式來詮釋?」時而仍然使出暴力、時而不吝揉入溫情,真利子哲也攜手西島秀俊、桂綸鎂兩位以細膩演技見長的實力派演員,緻密勾勒「愛」的不規則形狀。

我以往的電影裡出現的暴力,是想要讓大家看到它苦痛的部分。但這次一方面主題改變了,一方面想用另一種方式來處理人物的情感。——真利子哲也

以家庭為模型,《最親愛的陌生人》原創故事將親密關係中的疏離感刻畫入微。(圖片提供:甲上娛樂)
以家庭為模型,《最親愛的陌生人》原創故事將親密關係中的疏離感刻畫入微。(圖片提供:甲上娛樂)

受多元文化啟發,集結異地創作者是必然

法政大學日本文學系畢業的真利子哲也,憑東京藝術大學影像研究碩士畢業製作暨長片首作《Yellow Kid》即受邀參與鹿特丹影展,開啟個人風格強烈的導演生涯。2019年,他以訪問研究員身分赴哈佛大學,駐波士頓一年期間深感多元文化匯聚一地所產生的交流與衝擊,而於芝加哥影展擔任評審時構思出本劇劇本。

後由日本東映公司支持製作、《失序男孩》攝影佐佐木靖之二度掌鏡,《最親愛的陌生人》團隊跨出日本找演員、找資金,最終促成與台灣、美國合製的局面,日文底本也陸續翻譯成中、英文版。「這一層語言轉換,是個滿有趣的手法讓我來客觀面對自己的作品。」真利子哲也坦言,創作當下完全就是靠衝動,把腦中的靈感先用自己最熟悉的語言全部寫下,但翻成另一種語言、尤其是英文之後,反而可以回過頭冷靜地檢視和調整。

真利子哲也第一次嘗試用母語創作、再翻譯成外語拍攝,他直言「很具挑戰性,但也滿有意義的。」(圖片提供:甲上娛樂)
真利子哲也第一次嘗試用母語創作、再翻譯成外語拍攝,他直言「很具挑戰性,但也滿有意義的。」(圖片提供:甲上娛樂)

除進行多語言編劇外,他也透露,在國外找資金需著眼更多製作面事務,舉凡片頭「車子開過跨海大橋看到紐約街景」這類過場敘述都得詳實載入電影腳本,「不像在日本那樣單純是我自己的創作(習慣只寫演員表演等),必須很具體地寫出資方想要知道的條件和細節。」因此在地田調和場勘固然耗時較長,「但也不是說很困難,而是說我們做了比平常更縝密的前置作業。」且由於燈光、美術皆攜手美國劇組,「我希望跟他們合作時是用他們的方式去創作,不需要他們配合我們。在那之前,我們有一個共識是最好的,所以我會花很多時間跟大家溝通最後的目標。」實際執行上確無太大誤差,冷冽澀滯的鏡頭語言獲畫風和場景加持,成功營造心理壓迫感和不適氛圍。

團隊集結日本、台灣、美國3地創作者,真利子哲也表示並非刻意要展現多元性,而是一種自然、必然的狀態。(圖片提供:甲上娛樂)
集結日本、台灣、美國3地團隊,真利子哲也表示並非刻意要展現多元性,而是一種自然、必然的狀態。(圖片提供:甲上娛樂)
全片透過紐約實景和廢墟意象,構築城市、家庭與心靈同步崩解的多層寓言。(圖片提供:甲上娛樂)
全片透過紐約實景和廢墟意象,構築城市、家庭與心靈同步崩解的多層寓言。(圖片提供:甲上娛樂)

一直很想跟桂綸鎂合作

發跡於美國的故事順理成章回到美國實現,不過邀請台灣演員桂綸鎂與此作同行,則是真利子哲也口中一樁「沒想過真的有機會」之事。關注其出道作《藍色大門》到《白日焰火》的大幅飛躍,「我對桂綸鎂的印象就是個很厲害的電影演員。看了她近年的一些作品,發現她演技非常纖細,同時又可以展現很強勢的那一面。」真利子哲也自曝,起初觀賞《白日焰火》時,甚至沒認出女主角和《藍色大門》是同一人,「後來才發現『欸,就是她!』,覺得非常驚訝,原來她可以做跨度這麼高的演出。」直至《最親愛的陌生人》選角,考量劇中大量英文台詞可能造成非母語演員的負擔,再了解到桂綸鎂已為早前作品密集練習英文(2024年全英文演出盧貝松監製電影《台北追緝令》),就試著向她發出邀請,並順利展開合作。

問及真利子哲也如何想到西島秀俊+桂綸鎂這個特別的組合,他說「兩位都是我沒有合作過,但看過他們很多作品、很想合作的對象。」(圖片提供:甲上娛樂)
問及真利子哲也如何想到西島秀俊+桂綸鎂這個特別的組合,他說「兩位都是我沒有合作過,但看過他們很多作品、很想合作的對象。」(圖片提供:甲上娛樂)

不僅桂綸鎂在電影亮相前,就曾公開稱拍攝過程讓她再次體會表演的美好,真利子哲也如今同樣盛讚,「像跟她共同創作的感覺,表演上她也給我很多回饋。」尤其夫妻吵架,情急之下互飆母語這個衝撞「語言作為關係屏障」的重要橋段,中文台詞基本上都以桂綸鎂的意見為主,「我雖然聽不懂中文,但在她表演的時候,我覺得我突然懂了。」話至此,真利子哲也常被指「具動物性」的導戲手法呼之欲出——事實上就是用直覺方式,與演員共享更身體性的直觀感受;當溝通超越語言,且不說台詞交錯使用日文、中文和英文,電影中甚納入手語演出,在在為人類本能情感共鳴做出最佳印證。

角色設定為偶戲藝術家,桂綸鎂親自學習操偶,在劇中呈現多個與人偶共演或化身人偶的精湛片段。(圖片提供:甲上娛樂)
角色設定為偶戲藝術家,桂綸鎂親自學習操偶,在劇中呈現多個與人偶共演或化身人偶的精湛片段。(圖片提供:甲上娛樂)
巨型人偶尤其帶有重要象徵意涵,貫串整部電影。(圖片提供:甲上娛樂)
巨型人偶尤其帶有重要象徵意涵,貫串整部電影。(圖片提供:甲上娛樂)

2025年,隨本片在日上映,真利子哲也表示他又重看了一次《藍色大門》,還打趣分享腦補小劇場,「我想說『哇,當年在學英文的那個妹妹,現在到美國去生活了』,自己在腦中就把它連在一起了!」言談間,真利子哲也向來嚴肅的臉上不時揚起笑意,盡顯對一段寶貴創作經驗的喜悅之情,摻雜著並非驕傲、更像感到與有榮焉的自豪。

採訪後記:此段對談途中,導演一度問到能不能反問一個問題,他想知道台灣觀眾對現在的桂綸鎂是什麼印象,會否也對其表演跨度感到驚豔?雖無法一言概括所有觀眾想法來回答,但大家應該不會反對,包括但不限於《藍色大門》、《女朋友。男朋友》、《白日焰火》、《南方車站的聚會》等多被提起的突出作品,由桂綸鎂所演繹的人物形象,確都盛裝著一縷深邃而充滿生命力的靈魂——或許不在驚不驚豔於「演員塑造角色」的層次,而是每個角色彷彿真有其人,毫無保留地走進觀眾心裡。

▼ 《最親愛的陌生人》預告搶先看

 

※ 以下含有超出預告內容的關鍵劇情劇透,請自行斟酌閱讀。 ※

 

解構操偶意涵:「劇中劇」之後,角色主、被動換位?

角色設定為偶戲藝術家的珍,在《最親愛的陌生人》裡帶領一個偶劇團,並上演以巨型人偶形式登台的劇中劇。據真利子哲也先前接受日媒採訪所言,次序上應是因為結識操偶師Blair Thomas(芝加哥國際木偶戲劇節創辦人暨藝術總監,後受邀成為本片的偶戲監修),深深震懾於巨型人偶演出及其劇本中隱含的政治訊息,想要跟對方合作而催生出這部作品的操偶概念。然從戲劇效果回推,該概念的貫穿,一來深化全片藝術性,二來打開賢治和珍之間至關重要的無形通道:兩人不願直視的創痛也好、暗潮洶湧的慍怒也罷,似乎都悄聲釋放,變相達成正面對話。「在那之前他跟珍的溝通一直不在線上,可是看劇時因為珍是表演者,她非常投入她的心情在創作,而賢治坐在台下,他們便久違地透過戲直接溝通。」真利子哲也解釋道。

台上台下相隔無形的第四面牆,賢治和珍之間終於沒有爭吵,達成微妙的溝通。(圖片提供:甲上娛樂)
台上台下相隔無形的第四面牆,賢治和珍之間終於沒有爭吵,達成微妙的溝通。(圖片提供:甲上娛樂)
卻還是迫使賢治(近處失焦者)面對心中的自責、糾結等複雜感受,最終他選擇逃離現場。(圖片提供:甲上娛樂)
卻還是迫使賢治(近處失焦者)面對心中的自責、糾結等複雜感受,最終他選擇逃離現場。(圖片提供:甲上娛樂)

更甚者,「操偶」企求的其實是「隨偶」——由人操控,主體性卻不在人身,接近一種操偶人抽除自我後的跟隨。這隱約映照珍和賢治的關係:始終占居主動地位的珍,到頭來由於賢治做了相背的選擇,只能被動面對現實,「她面對現實的方式就是帶著孩子去看他親生爸爸的墓——現在這個家庭的殘破、多尼無法挽回的死亡,都是她要面對的。」故事停在這裡,只見一位黑人警探朝珍走來,真相尚待查明。至於男女主角這對最親愛的陌生人,能否重拾嶄新的未來,真利子哲也認為端看孩子在生父逝世、養父也可能缺席的空白歲月裡,如何面對整件事情。

多尼一角背負關鍵劇情,而他的死亡讓珍未提的過往,(至少對觀眾來說)永遠成謎。(圖片提供:甲上娛樂)
多尼一角背負關鍵劇情,而他的死亡讓珍未提的過往,(至少對觀眾來說)永遠成謎。(圖片提供:甲上娛樂)
至於賢治和珍的關係有無轉機,真利子哲也認為要取決於孩子。(圖片提供:甲上娛樂)
至於賢治和珍的關係有無轉機,真利子哲也認為要取決於孩子。(圖片提供:甲上娛樂)

每個人都能找到自己的答案

劇場承載夫妻兩人相遇相識的珍貴回憶,賢治第一次回到廢墟劇場對空鳴槍、第二次從珍的演出劇場中途離開,都是嘗試要面對些什麼、卻以逃避作收;心結從未真正獲得解套,反倒越揪越緊,逐漸使他自暴自棄。真利子哲也總結其人物曲線最後是被壓垮的,「家庭的枷鎖在他心中越來越大,他沒有辦法面對珍、甚至沒有辦法面對自己。」於是他迎向他的命運,徒留開放式結局。

飾演賢治的西島秀俊談到,即使舞台移至海外,真利子哲也依然展現獨有的世界觀,讓他重新思考「生活」與「存在」的意義。(圖片提供:甲上娛樂)
飾演賢治的西島秀俊談到,即使舞台移至海外,真利子哲也依然展現獨有的世界觀,讓他重新思考「生活」與「存在」的意義。(圖片提供:甲上娛樂)

正因許多事情沒有被明確交代,「每個人都能找到自己的答案,這就是我這次的目的。」真利子哲也說。同時,恰如開頭他自述「想要拍出沒辦法一言以蔽之的情感」,冷冽、懸疑、廢墟、崩壞、暴力、愛⋯⋯張力十足的關鍵字鋪了滿桌,竟落不下一句能概括《最親愛的陌生人》錯綜情感的註解。然而或許,答案四散每個人所關照的命題——在作品之中、日常之下,在那些混混沌沌的深淵裡。

《最親愛的陌生人》已相繼在東京影展、釜山影展放映,並獲選金馬影展閉幕片,2026年1月16日起將邀台灣觀眾進戲院。(圖片提供:甲上娛樂)
《最親愛的陌生人》已相繼在東京影展、釜山影展放映,並獲選金馬影展閉幕片,2026年1月16日起將邀台灣觀眾進戲院。(圖片提供:甲上娛樂)

不一定要熱情相擁,不一定要佯裝親密,不一定要口口聲聲說愛。

但要繼續尋找得以從任何地獄救贖自己的答案。像賢治和珍那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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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Ning Chi          口譯|張克柔          圖片提供|甲上娛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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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海浮夢》是台灣首部以海洋文學作家為主題紀錄片 將於金馬影展世界首映。(圖片提供:目宿媒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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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攝是趟穿越風浪的長途航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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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曼.藍波安返鄉潛水捕魚,人生起點在蘭嶼海上。(圖片提供:目宿媒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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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海浮夢》是台灣首部以海洋文學作家為主題紀錄片。(圖片提供:目宿媒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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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板舟繫起的文學與血脈

電影海報則由設計師黃國瑞操刀,海報中夏曼.藍波安與兒子合力打造的拼板舟漂浮於靜謐海面,航向無垠的藍色懷抱,那是父親的身影、兒子的啟程,也是作家以身體書寫的信仰起點,夜航的禱詞在天際化為星光,宛如祖靈注視的眼睛,象徵著文字、血脈與大海的永恆連結。

《大海浮夢》電影海報。(圖片提供:目宿媒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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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大銀幕上看見海的呼喚

《大海浮夢》在金馬影展世界首映後引起熱烈討論。導演周文欽回憶,跟著夏曼下海後才真正明白在他眼中海的深度:「夏曼老師在水裡的優雅,是我怎麼追都追不到的!」而夏曼則認為靠身體去理解海、學會在能力所及之處停下、感受,並在面對海的贈予時保持謙遜,也成為他與兒子共同的生命教育。達悟文化即是飛魚文化的延伸,夏曼形容,「黑翅膀的飛魚,它的呼喚成為這個島嶼民族奔向海洋的動力。」

《大海浮夢》呈現夏曼.藍波安親自伐木造舟,以身實踐海洋文學的過程。(圖片提供:目宿媒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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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曼.藍波安與兒子踏入山林以造舟技藝延續三代傳承。(圖片提供:目宿媒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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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影預告中,父子完成新船下水儀式後,於黎明划著舟迎向海面,在風浪間灑網、辨浪、看潮。片中不只記錄一艘拼板舟如何誕生,更記錄一個文化如何透過身體、大地與行動得以延續。從山林到海洋,父子之間的默契被細緻捕捉,那些最不起眼的日常動作,構成了最具有力量的時刻,體現「回家」的意義,也讓海的呼喚在大銀幕上再次被看見。電影將於19日全台上映。

夏曼.藍波安的兒子施.藍波安,跟隨父親腳步學習造舟技能。(圖片提供:目宿媒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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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片、資料來源|目宿媒體
文字整理|張以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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