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名的繆思》江賢二 X 林友寒 X 周裕穎跨界聯展!廢棄與瑕疵品化身創作媒材,探索未知的美

《無名的繆思》

當藝術展間化身工地,鷹架、泡泡紙、裸露的木構充斥空間;平時作為建物補料的浪板,成為繪畫、服飾與空間裝置的創作媒材,會形構出什麼樣的展覽?現正於台中展出的《無名的繆思》跨界聯展,橫跨繪畫、建築及服裝領域,透過藝術家江賢二、建築師林友寒、時尚設計師周裕穎的三方合作,拾起來自建築工程或服裝製程的各式「廢棄物」或「瑕疵品」,如黑模板、半透明浪板、緹花布浮紗等,秉持著探索未知的精神進行創造,挖掘未知的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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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聲的繆思》於台中順天建築.文化.藝術中心展出

《無名的繆思》聯展:挖掘尚未能獲得目光的美

江賢二曾說:「藝術家不只要創作美,更要發現美。」而他長達六十年的創作生涯,也反映出對美不間斷的探尋,從紐約、巴黎時期色彩灰暗的「封窗之作」,著重於顏料層次與質感,凸顯藝術家認為美不必向外追尋、而要向內挖掘的信念;到闊別數十年回到台灣,重新展開對家鄉的探索,過程中尤其被龍山寺、保安宮等古廟吸引,當時創作的《百年廟》在用色上已可見些許光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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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賢二封窗時期作品《巴黎聖母院》(圖片來源:江賢二藝術園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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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賢二《百年廟》(圖片來源:江賢二藝術園區)

時序來到2008年,江賢二移居台東金樽,深受山海景致、明媚光線的啟發,終於尋得與色彩之間最適意的相處方式,創作出繽紛的《比西里岸之夢》、《乘著歌聲的翅膀》、《金樽》等系列,色彩就此在畫中迸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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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賢二《比西里岸之夢》(圖片來源:江賢二藝術園區)

發現美的過程,充滿忽現的轉機,對江賢二來說,紐約、巴黎、台北、台東等城市間的轉換是轉機,這場聯展或許也是。拆解《無名的繆思》展名意義,「繆思」是掌管藝術與科學的女神,現今則代表著激發創作者靈感的人、事與物;「無名的」意指在主流之外,被認為和藝術無關的創作材料與手法,它們或許是未完成的、瑕疵的、廢棄的素材,比如為清水模灌注提供支撐的黑模板、作為建物補料的透明浪板、被紡織廠視為瑕疵的浮紗⋯⋯等,若換個角度看,「無名」也可以是未被發掘的潛能,這些素材所生成的美麗是未知的。而「無名的繆思」多來自創作者自身的生命經驗,以及對生活周遭的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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右為江賢二〈金樽/秋〉與周裕穎〈旅人系列:金樽/秋〉作品

江賢二 X 林友寒 X 周裕穎〈無名的繆思〉:當建物補料「浪板」成為主角

為了這場展覽,三位參展人——江賢二、林友寒和周裕穎以「浪板」為主要媒材,發展出名為〈無名的繆思〉的共同作品。藝術家如何駕馭非典型的工業建材並進行創作?建築師和時尚設計師又如何以空間、裝置和服裝為載體,與藝術家進行對話?創作過程饒富趣味和實驗性,沒人能預知最終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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藝術家江賢二/時尚設計師周裕穎/建築師林友寒

也許你會好奇,工業材料無數,為何是浪板?原來在台東江賢二藝術園區的建造過程中,江賢二舊畫室的鐵皮浪板外牆被拆除,這些陪伴藝術家二十幾年的浪板,有著日曬雨淋、自然鏽蝕的痕跡,那無法經人為刻意再造的獨特質感和紋理,以及波浪般簡單、規律的詩意,令他為之著迷。於是,江賢二撿回將被丟棄的浪板,打造新作〈火與冰 Perish II〉,遠看如平面繪畫,近賞才發現有顏料、浪板碎片的立體深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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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賢二〈火與冰 Perish I〉(圖片來源:公益平台文化基金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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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賢二〈火與冰 Perish II & III〉局部(圖片來源:公益平台文化基金會)

有別於舊畫室拆除的鐵皮浪板,〈無名的繆思〉所使用的是「半透明浪板」,既有令江賢二著迷的詩意,也有林友寒追求的「透光性」,身為建築師,他平時接觸的建築材料厚實沈重,因此這回創作裝置,想呈現打破建築意象的通透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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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友寒 X 江賢二 X 周裕穎〈無名的繆思〉(攝影:izzie pang)

 藝術家江賢二|首次挑戰半透明浪板,點墨繪出台東山海 

融入作品的所有浪板,都先由江賢二透過「點墨」的方式創作出如海浪、夕陽般的美麗漸層,過去雖有以鐵皮浪板創作的經驗,但半透明浪板對他來說是第一次。經過不停試驗,江賢二終於得到理想色彩是由7、8層顏料堆疊而成的結果,對他來說,更少或更多的顏料層次都是不成功的嘗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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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名的繆思〉所使用的半透明浪板,帶有如波浪般簡單、規律的詩意(攝影:izzie pang)

 建築師林友寒|以浪板形構空間,提供仰望、穿越等觀看方式 

浪板送到建築師、服裝設計師手中,展開了截然不同的旅程。林友寒以約70片浪板,建構起坡狀的傾斜裝置,呈現對台東山海的想像,也為觀者提供平視、仰望、俯瞰、穿越等多種觀看方式。這看似自由、隨機的形態,其實藏有材料的限制與組構的邏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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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友寒將江賢二所繪製的半透明浪板組構成一坡形的立體裝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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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名的繆思〉提供觀者各式各樣的觀看、體驗視角

過程中,林友寒無法事前得知江賢二作畫時所用的顏料色彩,一批一批浪板送過來,有山林的綠、海洋的藍、繁花的多彩,考驗現地拼裝成畫的美感。組構上,僅簡單以木構為支撐、用金屬零件做水平串接,垂直向則沒有另外膠合或鎖件,只仰賴浪板本身的波浪疊合,既保留了江賢二點墨浪板的視覺完整性,也發揮了浪板的材料特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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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名的繆思〉與觀者和其他展品的互動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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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名的繆思〉與觀者和其他展品的互動關係(攝影:izzie pang)

 服裝設計師周裕穎|跳脫慣常手法,用硬媒材呈現柔軟質地 

在周裕穎手中,浪板被裁剪後與複合媒材拼接成為禮服,並以鐵絲縫製、綴上金屬扣眼,透過「硬」媒材表現布料般的「柔軟」質地。有趣的是,最終成品使用的「裁切浪板」做法,並不是周裕穎的第一個念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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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裕穎將江賢二繪製的半透明浪板化為禮服

對服裝設計師來說,打板、縫紉是最習慣的手法,一開始周裕穎也順應著習慣去做,嘗試用熱風槍為浪板形塑出符合人體的線條,卻以失敗告終;於是思考,若拋開順應創作者個性的做法,轉而順應「材料的個性」發展創作,會不會是更好的手法?這也讓他想起過去拜訪江賢二藝術園區時,發現江老師已很少拿起畫筆創作,而是讓顏料在畫布上恣意流動,跳脫慣常,探索創作手法上的突破,啟發了周裕穎將浪板化為裁片、以金屬取代柔性布料的做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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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裕穎以浪板製作的禮服細節(攝影:izzie pang)

周裕穎 X 江賢二:以服裝轉譯抽象畫,挖掘「瑕疵」潛藏的繆思

 〈台灣山脈〉顏料 ⇌ 浮紗 

不只〈無名的繆思〉,江賢二與周裕穎、藝術與服裝的激盪,也可見於展間的其他作品中。在〈台灣山脈〉畫作中,江賢二透過明亮色彩的堆疊,抽象式地重現日光照耀山地的磅礡樣貌。為轉譯本作,周裕穎利用「緹花」讓繪畫中的線條變得更為精緻、立體,最終選擇了被紡織廠視為瑕疵的織法——浮紗,重現畫作中的光影軌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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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賢二 X 周裕穎〈旅人系列:台灣山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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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賢二 X 周裕穎〈旅人系列:台灣山脈〉浮紗細節(攝影:izzie pang)

 〈金樽/春〉紙團與油彩 ⇌ 烏干紗與油彩 

結合油彩、紙材與金屬網的〈金樽/春〉,以沾上油彩的紙團為創作媒材,源自江賢二在作畫時的發現——即使油彩顏料不在畫布上,而是隨機地交疊、渲染於擦拭紙上,仍保有純淨的美麗色澤,於是著手以紙團發展創作。為了重現〈金樽/春〉中輕盈、蓬鬆的質感,周裕穎選用薄透的烏干紗,用手搓揉出細緻紋路,並一朵一朵地沾染顏料、縫綴於大衣,復刻了江賢二偶然生成的紙團創作,也將無意的生成轉換為精心的設計,形成有趣的「還原」,回應了繆思的交換與啟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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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賢二 X 周裕穎〈金樽/春〉(攝影:izzie pang)

 〈淨化之夜〉鐵絲與白漆 ⇌ 吐司包裝束帶 

靈感源自荀白克名曲〈昇華之夜〉的作品〈淨化之夜〉,是江賢二自1965年延續至今的系列創作,少年的他以荊棘、空洞的眼神表達對未來茫然;如今年過八十,則為廢棄鐵絲噴上白漆並彎折成為創作媒材,打造同樣名為〈淨化之夜〉的立體裝置,數十年前畫中的荊棘藉由鐵絲轉化為立體,如尖刺般扎心,背景襯以馬勒〈第五號交響曲〉第四樂章,360度緩緩轉動,傳達了極為強烈的精神性。

追尋藝術之路對江賢二來說猶如內觀,內心曾擔受無數的苦與挫敗,但他仍以「淨化」為永恆的信仰,相信藝術可以淨化世界,〈淨化之夜〉陪伴藝術家從年少走到年邁,早已是體現其內在心境轉變的重要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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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賢二《淨化之夜》,1990(圖片來源:江賢二藝術園區)

周裕穎如何再詮釋本作?其以黑色西裝與高領洋裝為基底,利用日常生活中常見的吐司包裝束帶取代鐵絲,象徵著因為人生的淬煉,唾手可得的素材都能成為繆思存在的起點,頗有見山不是山的意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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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裕穎重新詮釋《淨化之夜》(攝影:izzie pang)

林友寒 X 江賢二:棲居東海岸的藝術交流所——江賢二藝術園區

若要深究是什麼成就了《無聲的繆思》,位於台東金樽的江賢二藝術園區必然名列其中,且佔據重要位置,包含浪板成為媒材的靈感、展間中許多再利用的擺飾,以及三位參展人之間所激盪出的火花,皆源自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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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賢二藝術園區(攝影:高信宗/圖片來源:公益平台文化基金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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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名的繆思》展覽現場的一小角,重現了江賢二在園區創作的景況(攝影:izzie pang)

現正興建中的園區,由林友寒操刀建築設計,他以江賢二的立體雕塑作品〈13.5坪〉為構想,思考鋼塑成為空間的可能性,並將台東的自然景致與氣候納入考量,將園區建築自然地置放在金樽的生態環境當中,讓建築成為一件巨大的藝術雕塑,傳遞著江賢二作品與創作信念中的精神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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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賢二〈13.5坪〉雕塑作品,其後為江賢二藝術園區照片(攝影:izzie pang)

同場加映|林平 X 三位參展人的對談

前文曾提及,《無名的繆思》可以說是江賢二探尋美的過程中忽現的轉機。若林友寒非操刀江賢二藝術園區的建築師,周裕穎不曾在2020年步入北美館、邂逅當時正在展出的《江賢二:回顧展》,那這場在幽暗處發現美的實驗是否會發生?而瑕疵成為藝術媒材,比如周裕穎在〈金樽/春〉所使用的烏干紗,外型恰如江賢二作畫時用來沾上油彩的紙團,是不是也能視作一種美好的巧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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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名的繆思》展覽現場

 瑕疵是一種「因緣際會的美」 

關於巧合,前北美館館長林平在《無名的繆思》展覽座談會「曠地誌」上提出了很有趣的觀點,「東方人常很講求緣分,西方講求理智,直到達達主義時的機會法則(Laws of Chance),才發現『因緣際會』的美,就像江老師近期常不以畫筆創作,而在巨大的工作桌上,不停擺動畫布任顏料流動,直到滿意為止,它沒有定律、沒有密碼。」也如總被紡織廠認為是瑕疵的浮紗,正好遇上了這場展覽、撞見周裕穎的發現,形成一種彷彿未有安排的巧合之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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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名的繆思》展覽現場

 用瑕疵創作的經歷 

座談會上,三位參展人也相繼提出以往將瑕疵融入創作的做法,舉凡江賢二嘗試以「多拼」呈現單幅畫作,這並非為了追求大尺度,而是刻意不順利、破碎的美感實驗;林友寒在德國的第一個建築案子,是一座位在碼頭與胡桃木森林之間的售票亭,為了呼應胡桃木的棕色,決定以銅作為主要媒材,但工廠送來的「標準銅材」都不符合他的理想狀態,直到某天發現瑕疵品背後竟有綠、棕交錯的獨特紋理,便開始到工廠搜集這些「不及格」的金屬打造亭子,開啟了從「未能達標的材料」找到創作價值的探索;而周裕穎除了經營JUST IN XX之外,也成立永續時尚支線品牌Luxxury Godbage,專門蒐集舊衣、二手玩具、邊角料等,透過手工拆解、縫製與拼接,讓廢棄物成為獨特的服裝創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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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裕穎為〈無名的繆思〉製作的服裝模型(攝影:izzie pa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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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間的廢棄黑板檯面上,展示著《無名的繆思》的策展與創作紀錄(攝影:izzie pang)

 是什麼成就了「再造」?創作者的惜物之情 

而所謂的瑕疵、廢棄物,又能推演至更宏大的「浪費」議題。事實上,無論是藝術創作、建築工地或服裝產業,都是極度浪費的,過程中會產生許多因不合乎標準而作廢的邊角料;當創作者身在其中久了,這些不完美與無用,反而成為繆思潛藏之處,出自惜物之情、亦源自創作渴望的「再造」於焉而生,如同江賢二、林友寒和周裕穎,他們憑藉一己之「術」將瑕疵轉化成「藝」,賦予物品第二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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置身〈無名的繆思〉浪板裝置下,向外望去的展間風景(攝影:izzie pang)

無論是現場展出的作品,又或是由浪板、鷹架、裸露木構、運送作品時所使用的包材⋯⋯等廢棄物與現成物所建構的展場,都存在著不完美之美,處處藏著創作者埋下的無名繆思,待觀者挖掘,開啟下一個繆思自無名成為主角的輪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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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名的繆思》展覽現場的一小角,重現了江賢二在園區創作的景況(攝影:izzie pang)

《無名的繆思 INVISIBLE MUSE》 江賢二+林友寒+周裕穎 跨界聯展

展覽日期|2022年12月22日~2023年3月11日

展覽地點|THE 201 ART 順天建築.文化.藝術中心 

展覽地址|台中市西屯區文心路二段201號B2

營業時間|週二至週六 10:00~18:00

資料、圖片|THE 201 ART 順天建築.文化.藝術中心

部分攝影|izzie pa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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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記得去年登台的日本人氣「人也太好了吧展」嗎?這次由日本創意團隊entaku和SaltSweeet聯合呈現的全新雙展「我看你是沒懂喔展」與「我感到高興的小事展」,現於台北微風信義B3展出中,台中場則預計於5月登場。而entaku創意總監明円卓也與我們分享展覽背後的創作思考。

entaku創意總監明円卓說明,他們是以「情感」為主題的展覽創作團隊。而在各種喜怒哀樂之中,這次的「我看你是沒懂喔展(そういうことじゃないんだよ展)」所著眼的,是一種接近「憤怒」的情緒,他們認為那或許是人類最強烈的一種情感,因此抱著挑戰的心情創作了本次展覽。他補充,「與其說是以『憤怒』為主題,不如說是以『我看你是沒懂喔』那種帶點鬱悶、說不上來的情緒為核心。」

日本人氣「人也太好了吧展」最新力作「我看你是沒懂喔展」與「我感到高興的小事展」,現正於台北微風信義B3展出中。(圖片提供:SaltSweee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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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人氣「人也太好了吧展」如何創造共鳴?entaku創意總監明円卓以「情感」為核心,真實捕捉微小日常

呈現人類情感的雙面性

entaku的展覽每次都會有兩種不同的觀點。比如上次的「人也太好了吧展」,就與「我感到有點煩的小事展」相互對照;而「我看你是沒懂喔」這些胸口悶悶的感受,與之相對的情感就是「我感到高興的小事展(ありがたいことです展)」中,那些「微小的喜悅瞬間」。也就是說,不論是負面或正面,entaku都希望將人類情感的雙面性一起呈現在展覽之中。

日本創意團隊entaku策劃的人氣展覽「人也太好了吧展(いい人すぎるよ展)」、「我感到有點煩的小事展(やだなー展)」於去年10月首度登台。(圖片提供:明日製作所,攝影:鏡好映像)
日本創意團隊entaku策劃的人氣展覽「人也太好了吧展(いい人すぎるよ展)」、「我感到有點煩的小事展(やだなー展)」於去年10月首度登台。(圖片提供:明日製作所,攝影:鏡好映像)
(圖片提供:明日製作所,攝影:鏡好映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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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感到高興的小事展」蒐集來自世界各地人們的「開心瞬間」,是一個充滿幸福感的企劃展。(攝影:Adela Cheng)
「我感到高興的小事展」蒐集來自世界各地人們的「開心瞬間」,是一個充滿幸福感的企劃展。(攝影:Adela Cheng)
(攝影:Adela Cheng)
(攝影:Adela Cheng)

在互動中成立的展覽

明円卓也透露,在他們策劃的展覽中,「我看你是沒懂喔展」是在日本最受歡迎的系列。舉例來說,展覽中有個內容是「壓克力立牌不就只是塊板子嗎?」,結果有許多觀眾帶著壓克力立牌來到展場拍照;還有一個梗是「算面積的話,美甲不是很不划算嗎」,大家也紛紛拍下自己的美甲與看板合照。另外還有像是偶像系列、演唱會相關的內容,在日本也非常有人氣。也因此,這是一個在與觀眾的互動關係之中才得以成立的展覽。

(攝影:Adela Cheng)
(攝影:Adela Cheng)
(攝影:Adela Cheng)
(攝影:Adela Cheng)
(圖片來源:我看你是沒懂喔展)
(圖片來源:我看你是沒懂喔展)

「『我看你是沒懂喔展』在日本像是網路迷因般傳開,與日本的社群平台相當契合。我們也很想看看這樣的內容到了亞洲其他國家,會產生什麼樣的反應?是不是也會自主創作、擴散這個主題?這是我們這一次展覽的看點與挑戰。」

(攝影:Adela Cheng)
(攝影:Adela Cheng)

融入台灣在地內容

這次entaku同樣加入了台灣在地的內容,除了邀請台灣朋友一起發想點子,也翻譯成台灣慣用的語言,希望能讓台灣觀眾能夠清楚感受到「這是為台灣而做的展覽」。明円卓笑說,尤其是展覽中出現的「綠色乖乖」讓他印象深刻,如果不懂台灣文化,真的會完全不知道其中的含義。

展場中出現的「綠色乖乖」,絕對讓台灣人會心一笑!(攝影:Adela Cheng)
展場中出現的「綠色乖乖」,絕對讓台灣人會心一笑!(攝影:Adela Cheng)

以「人類的情感」為核心創作

明円卓說明,entaku的展覽並不是以「日本人的情感」為主題,而是以「人類的情感」為核心進行創作。因此,這就像是一場實驗,他們希望這些內容在日本、韓國、台灣,都能夠被理解與產生共鳴。他認為,雖然在社群媒體上很難真實表達情緒,但如果大家來到這個展覽現場,能和家人、朋友或戀人一起討論這種壓抑的心情,應該會是一件很開心的事。

(圖片提供:SaltSweeet)
(圖片提供:SaltSweeet)

「我感到高興的小事展」&「我看你是沒懂喔展」
日期|2026.4.2~2026.6.14(台中場預計5月登場)
學生免費日|4/5(日)出示學生證可免費入場
地點|微風信義 B3(台北市信義區忠孝東路五段68號B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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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追求高畫質、畫面越來越清晰的時代,模糊是一種失敗,還是一種抵抗?桃園襲園美術館最新展覽《模糊的風景 Blurring the Scenery: A Gesture of Resistance》,由策展人林郁晉策劃,邀請王愛眉、李秉璈、李盈蓁、彭韋、陳寬睿、劉文豪 6 位新生代藝術家,透過繪畫、陶瓷、素描與複合媒材,給出各自的答案。

當地表被衛星切成可以無限放大的圖格,每條街道被轉成隨時可以呼叫的街景資料,個人生活壓縮成可以滑動、分享、被演算的圖像單位,連影片畫質都在往 4K8K 推進,出現馬賽克的低解析度成了某種羞恥。「看不清楚」幾乎等同於失職,你要說清楚、表態清楚、讓人看清楚你是誰、站在哪裡。

桃園青埔的襲園美術館,卻推出了一個關於「模糊」的展覽。《模糊的風景 Blurring the Scenery: A Gesture of Resistance》由策展人林郁晉策劃,邀請王愛眉、李秉璈、李盈蓁、彭韋、陳寬睿、劉文豪6位新生代藝術家,透過繪畫、陶瓷、素描與複合媒材,各自回應同一個提問:在高解析度影像主導的當代,模糊還有什麼事情可說?

林郁晉給出的答案是:「模糊不只是距離與視覺上的失焦,更關乎記憶與敘事的方式。」在「不可能完整」的敘事條件下,我們無法還原所有細節,只能在遺漏與缺口之間選擇如何講述。關鍵不在於假裝全知,而是在承認有限的前提下,仍對所說之事負責。這種誠實,同時也是對「必須清楚、必須立即說明」的一種微小抵抗。

襲園美術館。(圖片提供:襲園美術館)
襲園美術館。(圖片提供:襲園美術館)

影像、記憶與演算法之間的模糊

幾位藝術家的起點,都和影像有關,但介入的方式各不相同。

王愛眉的問題,從美術館本身開始。她蒐集了 Google Instagram 上所有和襲園相關的影像,透過 AI 重新生成視角,再把這些被機器看見的風景,轉化為畫布上的網格結構。那個網格指向兩件事同時存在的狀態:一邊是繪畫傳統裡測繪風景的技術,另一邊是數位影像的像素邏輯。風景在這裡不再是空間的忠實再現,而更像是記憶沉積之後留下的殘跡,也像是被演算法反覆篩選之後,還剩下什麼。

王愛眉〈清晰的後半部〉。(圖片提供:葛映辰)
王愛眉〈清晰的後半部〉。(圖片提供:葛映辰)
王愛眉〈路邊景箱〉。(圖片提供:王愛眉)
王愛眉〈路邊景箱〉。(圖片提供:王愛眉)

李秉璈的出發點是深夜看影片的日常。那些在演算法裡不斷循環的畫面,他人的旅遊照、碎片化的生活流,最終都被堆進畫布,透過壓克力的反覆打磨,建立出訊息層疊之後的朦朧輪廓。他說,他好像從一種「灰階、不明不白的狀態」開始,去構築一個心靈風景,「作品看似邊界清晰,但在意義上其實進行了混淆與打散。」〈風情畫,彼方〉從一張旅遊照出發,加入繪圖軟體的手指符號,使畫面呈現出在手機螢幕上滑動般的輕盈感。那個手勢本身,就是當代觀看的姿態。

李秉璈〈翻頁單元02 天空〉。(圖片提供:葛映辰)
李秉璈〈翻頁單元02 天空〉。(圖片提供:葛映辰)
李秉璈〈風情畫·彼方〉。(圖片提供:葛映辰)
李秉璈〈風情畫·彼方〉。(圖片提供:葛映辰)

材質與時間裡的模糊

另外幾位,把問題推進到了媒材本身。

李盈蓁做的事,說起來有點像是在等待。她用陶瓷翻譯繪畫,把原本附著於紙張的筆觸轉移到黏土上,送進高溫裡燒。燒製的過程中,紙或布的基底消失了,留下來的只有釉藥與礦物凝固之後的痕跡。《從底部而生的景》系列裡,觀者在畫面中辨認出的東西,往往不是藝術家事先設定好的圖像,而是自己帶進來的記憶與感知。模糊在這裡不是一個選擇,而是材料在時間裡自然發生的事。

李盈蓁〈從底部而生的景〉。(圖片提供:葛映辰)
李盈蓁〈從底部而生的景〉。(圖片提供:葛映辰)
李盈蓁〈從底部而生的景〉局部。(圖片提供:葛映辰)
李盈蓁〈從底部而生的景〉局部。(圖片提供:葛映辰)
李盈蓁〈收容其中〉。(圖片提供:葛映辰)
李盈蓁〈收容其中〉。(圖片提供:葛映辰)

陳寬睿入選 2025 年臺北美術獎,他用鐵鏽工作。過去常見於裝置的鏽蝕與氧化過程,在此次創作中被收束進平面繪畫,停留在相對穩定的狀態。那些鏽的色層在畫面中擴散、滲透、堆疊,像是一段已經發生過的時間被保留下來,成為風景的殘影。《破涘集》借用水墨「破墨法」的精神,以鐵鏽與藥水的生成關係讓形與勢在滲染中自然浮現;《之間》讓痕跡停留在尚未確定的狀態,如同故事結束前的那個瞬間。

陳寬睿〈初澗·06〉、〈太陽留住你〉。(圖片提供:葛映辰)
陳寬睿〈初澗·06〉、〈太陽留住你〉。(圖片提供:葛映辰)
陳寬睿〈破涘集001〉。(圖片提供:葛映辰)
陳寬睿〈破涘集001〉。(圖片提供:葛映辰)
陳寬睿〈落哀〉。(圖片提供:葛映辰)
陳寬睿〈落哀〉。(圖片提供:葛映辰)

身體與框架裡的模糊

彭韋的起點是一次夏至的寫生。那天陽光太烈,他的視線在強光與畫布之間不斷切換,眼前的景色開始像過曝的照片,輪廓難以辨認。這個身體經驗開啟了他對光的好奇。後來移居竹北,他沿著頭前溪騎行、漫步、停留,在不同速度的身體節奏裡感受同一條河流,也在行走之間用素描持續提問:當我們看見風景,看見的究竟是外在景象,還是感知與記憶拼湊出來的影像?

彭韋〈拂風〉。(圖片提供:葛映辰)
彭韋〈拂風〉。(圖片提供:葛映辰)
彭韋〈63公里的風景〉、〈拂風〉。(圖片提供:葛映辰)
彭韋〈63公里的風景〉、〈拂風〉。(圖片提供:葛映辰)

劉文豪的 3 個系列,從不同角度問同一件事:個體如何在框架裡生長?《盆景》以人為控制的盆栽為隱喻;《恐龍》來自考古遊戲的「連連看」,身體細微的顫抖使線條無法筆直,那些錯位的線最終構成對恐龍模糊身形的想像,就像古生物學家依據零散化石重建遠古樣貌;《雲》透過紗窗的網格觀看天空,光斑穿越格線,使雲的形狀在限制之中逐漸模糊。框架沒有消失,但框架之內長出了別的東西。

劉文豪〈65〉、〈61〉、〈千年木〉。(圖片提供:葛映辰)
劉文豪〈65〉、〈61〉、〈千年木〉。(圖片提供:葛映辰)
劉文豪〈雲〉。(圖片提供:葛映辰)
劉文豪〈雲〉。(圖片提供:葛映辰)

模糊,從來都在

這展覽的命題,不禁令人想起德國藝術史學者烏利西(Wolfgang Ullrich)在《模糊的歷史》(Die Geschichte der Unschärfe)開頭引用的那個問題。哲學家維根斯坦(Ludwig Wittgenstein)在《哲學研究》裡寫道:「模糊的圖像常常不就是我們需要的嗎?」

烏利西以此為起點,往回追溯了兩個世紀。他發現,每當「清晰」成為時代的主旋律,模糊就會以不同的姿態作為反命題出現:浪漫主義藝術家用它來對抗工業社會的喧囂,攝影師用它來爭取被視為藝術的資格,20 世紀的前衛運動用它來消解事物固有的輪廓。模糊的形態一直在變,但它始終都在,不是作為技術上的缺陷,而是一種主動的觀看姿態,對「必須看清楚」這個要求的持續抵抗。

《模糊的風景》裡的 6 位藝術家,也許沒有刻意要和這段歷史對話,但他們各自抵達的地方,指向同一件事:當「清楚」已經成為一種社會規訓,選擇模糊,需要的不只是技術,而是一種立場的誠實。

劉文豪〈61〉、〈雲〉與李秉璈〈生活的拓片04〉。(圖片提供:葛映辰)
劉文豪〈61〉、〈雲〉與李秉璈〈生活的拓片04〉。(圖片提供:葛映辰)
陳寬睿〈破涘集001〉、〈之間漸漸消失的模樣〉、〈幕山〉。(圖片提供:葛映辰)
陳寬睿〈破涘集001〉、〈之間漸漸消失的模樣〉、〈幕山〉。(圖片提供:葛映辰)

《模糊的風景 Blurring the Scenery: A Gesture of Resistance》

展期|2026. 03. 07(六)- 2026. 05. 23(六)
地點|襲園美術館(桃園市中壢區青埔九街 57 號)
看展預約|https://reurl.cc/46DyD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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